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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韶筠坐在車里,看了一小會兒。
琴晚電話打進來時,醉漢扶著電線桿干嘔,頭顱耷拉下來,似乎聽見聲音,朝謝韶筠這邊看過來,眼珠布滿紅血絲。
謝韶筠抬眸與他對視上,醉漢愣了一下,隨即狼狽的背過身,望著城市光明一角,裝著燈光刺眼,深深地壓住喉嚨里的哽咽,踩著碎酒瓶,跌跌撞撞往與謝韶筠相反的地方,踉蹌離開。
如同這個醉漢糟糕的背影,謝韶筠心情也跟著變得十分糟糕。
電話接通,嘈雜炸耳的架子鼓音樂入耳。
琴晚很大聲叫謝韶筠的名字:“小謝!你怎么還沒來啊。”
謝韶筠并不想說話,她覺得煩躁透了。
目送醉漢背影消失在長街里,在琴晚又一次催促中,謝韶筠叫琴晚把地址發過來。
“我給你叫輛車。”
琴晚說:“你不能自己過來接我嗎?”
“不能。”謝韶筠想都沒想回絕了,她其實本來也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盡管琴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執意叫謝韶筠過去,并跟謝韶筠描述,她今晚有多么的可憐,前女友要結婚了,對象是個男人。
謝韶筠直白的告訴琴晚,憐憫她的遭遇,但今天太晚了。
“我讓家里司機過去接你。”謝韶筠說:“假如代駕、打的不安全的話。”
琴晚有些失望,告訴她因為失戀,想找謝韶筠聊聊。
“情緒是會傳染的。”謝韶筠說:“我今晚心情也不是很好。”
琴晚說:“好吧,那下回,我喝醉了,你一定要來接我。”
謝韶筠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把電話掛了。
謝韶筠跟朋友關系處的不錯,她嘴硬心軟,朋友找她幫忙,只要不是太過分,謝韶筠都會答應,最多嘴上罵兩句煩人。
之前她人在四九城也接過琴晚兩三次,因為是合作伙伴,琴晚為跑業務,經常會跟人一起組局,在那樣的場合下,身為女人,多少會被欺負。
女孩子應該幫助女孩子,這是謝韶筠從小到大接收的教育。考慮到這個,通常琴晚深夜電話過來,謝韶筠不會拒絕開車接她。
只是今晚謝韶筠感到琴晚沒有分寸。
隨便叫代駕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么要勞煩她特意去一趟,她的時間不是時間嗎?
所以一分鐘后,琴晚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謝韶筠直言拒絕琴晚:“你知道什么樣的人可以犧牲掉睡覺時間,無條件過來接你嗎?是愛你的人。”
琴晚愣了一下。
謝韶筠說:“我跟你的關系,沒到那份上,不方便的。”
聲音有些冷淡,琴晚大概聽出來了,她沒有繼續厚臉皮,掛斷電話時,謝韶筠隱約聽見琴晚好像在跟身邊什么人說話。
謝韶筠沒有很在意,因為她在說完那句“愛你的人”后,自己也愣住了。
深夜的長街上,沒什么人,大腦稍一放空,謝韶筠想起來剛才池漪提到表白的事情。
大一暑假,即7月23日,謝韶筠飛往墨爾本跟池漪表白,整件事其實不是謝韶筠戀愛腦、為愛義無反顧。
事實上,池漪在此之前,把喜歡、非謝韶筠不可的沒頭腦展現給她了。
表白事實只是這件事走向的結果。
池漪認識謝韶筠那年,比現在還要忙。
那幾年海米還沒有現在的規模,只是一個雛形,池漪做一件事情,從來沒有中斷過,這可能是她骨子里對一件事的看法,有頭有尾進行,所以絕對沒有半途而廢的打算。
正如謝傾城描述的那樣,池漪沒有很多時間談戀愛,她在創業初始階段,天南地北的跑。
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成功,是隨便說說,金手指開大,天賦異稟,就能成為一個領域里十分厲害的人。
池漪也不能,所以她的付出與努力,普通人不理解,親戚朋友認為天賦使然,理所應當。
謝韶筠與池漪認識一年半,都沒有體會到池漪有多忙。
直到謝韶筠大一那年,池漪公司進入轉型,她開始把區塊鏈接,新媒體數據為主的公司核心業務,轉向國內,做實體芯片研發。
那半年,謝韶筠大概只見過池漪三次。
三次里,有兩次是池漪去酒吧撈她回家。
最后一次,是六月份。
謝韶筠那陣也比較忙,她在達美工作室幫忙。
有一陣,接單接的兇,白天上課,晚上熬夜幫客戶紋身,五月春夏交替,天氣陰晴不定。
再加上疲憊,謝韶筠便感冒了,原本也沒有當回事。
中藥西藥混在一起喝,用藥時間不固定,后面拖了一段時間,帶病又熬夜趕工,以至于很健康的身體被拖垮了。
惡化成肺炎那周,謝光旗與馮慈念出國給簡晴過生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