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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騙取朱母借下三百萬高利貸的簡晴同歸于盡,然而簡晴出國了。
朱思成找不到人,他也沒有想活著,從見到高利貸幾乎要把他母親打死的那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找人同歸于盡。
簡晴不在,他便拿“養不教,父之過”的謝氏夫妻開刀。
謝韶筠在門口攔下他,花費很長時間去把人勸下來,但朱思成的刀刃沒能收住,在謝韶筠小腿上留下一道約五公分長的刀傷,后來謝韶筠在小腿上紋了鳶尾花,才叫疤痕淡去。
謝韶筠作為角色扮演任務者時,并沒有謝好運的記憶,不過她胎里帶來的性格與認知是謝橙和馮錢錢教育的。
馮錢錢把她教育的很好,所以謝韶筠的認知里,家人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沒有父母不會愛自己的孩子,同樣孩子也要守護父母。
于是這一天攔下朱思成,并向對方許諾,幫他解決困難,謝韶筠從來沒有覺得這是一件錯事。
然而當晚謝光旗舉起鞭子,往謝韶筠身上抽,馮慈念哭著讓謝韶筠跪下來給她爸道個歉。
謝韶筠站在黑夜里,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質疑,她一身桀驁問他們:“我為什么要道歉。”
具體當時說了什么,謝韶筠不太記得了。
只依稀知道謝光旗的怒火很可笑,當晚他在出席的研討會里,一位教授講了自己最近所帶的不成器的博士生,因為博士生將手臂做了紋身,教授開除了他。
幾位教授在一起聊起這件事時,謝光旗得知毀掉一位博士生前程的紋身師名字叫“謝韶筠。”
謝光旗對謝韶筠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看我和你媽笑話。
謝韶筠不想跟他們多說什么,對上謝光旗與馮慈念,滿目失望的眼睛。
忽然也對他們產生了無比失望的情緒,有時候,不是每一對父母都能做好父母,值得子女去為他們奮不顧身擋下未知的危險。
沒有作為謝好運這一生記憶,那一晚,謝韶筠感到無所適從的迷茫。
如今謝韶筠以局外人角度再看待這件事,輕易能明白,她現在對馮念慈為什么一點同情也無。
因為就好比生命最后,謝韶筠腦袋里有那么多名人的教誨,原生家庭給予過如此多充滿愛的認知三觀,然而最后那些她都拋掉了,她甘愿當小人,拋去骨子里守護父母的認知,也要叫他們也懺悔。
這件事到這里沒有結束,那晚雨下了整整一夜,謝韶筠沖出家門。
謝韶筠站在冰涼的雨夜里,打電話給池漪,池漪在第一時間接到了謝韶筠電話。
她當時正在法國科技園參展。
電話立即被接起來,謝韶筠根本沒有反悔掛斷的機會,聽到池漪聲音從電話線里出來的那一刻,謝韶筠鼻子泛酸,她壓抑著情緒,佯裝無事開玩笑說:“池漪姐姐,我難受。”
謝韶筠很少會喊池漪“姐姐”,她叫出這個稱呼,大多時候,是因為不想將自己更為幼稚的一面展示在池漪面前,因為池漪是情緒穩定的、聰明的、成功的那一類女精英。
相比之下,謝韶筠太普通了,好比一只小狗,站在一個巨人面前,那種攀登不上的高度,會令她有種天然的自卑與望而卻步感。
所以謝韶筠從來不會把這一面展示給池漪,她用語調吊兒郎當的語氣,掩飾這一刻軟弱的情緒,竭力不讓自己的不成熟展現在池漪面前。
池漪沒有問她發生了什么事情,她走到展會外面,環境變得安靜起來。
池漪把聲音放的很輕叫謝韶筠的名字。
“謝韶筠。”
“嗯?”
“不難受了。”池漪說:“你有我。”
謝韶筠嗯聲,并嘟囔告訴她,她沒事,深夜跟人打游戲,被同伴稀巴爛的技術重創,撥通這個電話就是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池漪仿佛真的相信了,仍用那種很輕地,令人很安心的語調,事無巨細告訴謝韶筠,她現在正在法國,十點參加了一場很重要的商務合作洽談,下午兩點在廠區參觀……
謝韶筠說:“那你快去忙吧,我沒事了。”
池漪說不忙:“你把電話開著,被游戲創到的小孩也很可憐,需要我陪一會兒。”
謝韶筠沒吭聲。
池漪又說:“不說話也行。”
……
凌晨三點,謝韶筠下榻的酒店門被敲響,當她把門打開,池漪站在門口,長長的頭發貼著臉頰滴水,白色闊脫褲濺射了滿褲腿的泥濘。
謝韶筠去挨她的手,池漪的手背很冰,像只軟一點的雪糕。
謝韶筠問,“你不是在法國還有事情嗎。”
池漪說:“是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