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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屠夫是橋西村唯一的屠夫,村里人買肉都會去他家買,賣給村里人能比鎮(zhèn)上少個一文錢。
趙屠夫和他娘算是本家。之前也曾替他二兒子來余家提過親,這趙屠夫眼見余家隔三差五來買肉吃,心里料定余家的日子過得殷實。
余廚子本來是中意趙屠夫家的,盼著結(jié)了親能時不時給他送點肉吃。但趙雨梅覺得趙屠夫家有三個兒子,老大媳婦是個驕縱蠻橫的,趙屠夫的夫郎也是個潑辣的,相比就更希望余禮嫁給獨生的李銘川了。
加上余禮自己也更中意李銘川,余廚子才不情不愿地回絕了趙屠夫家的提親。
親事不成買賣在,一家是村里最好的廚子,一家是村里唯一的屠子,余趙兩家臉面上也還過得去,余禮之后也就還是在趙屠夫這買肉,畢竟不在這買就只能去隔壁村子,得多走好些的路。
余禮一進趙屠夫家,就聞到一股醬肉香味,原是他一大家子都坐在堂屋吃著肉包子呢。
余禮站在門口喊著:“趙叔,可是打擾了你們?我來是想買些豬肉的。”
趙屠夫兩口吃完肉包,拍手起身回著:“是禮哥兒啊,進來坐,叔給你切塊好的。”
余禮提著籃子進了屋,他其實心里還是有些尷尬的,于是也沒有坐,開口叫了人,便靜靜站在一旁等著。
見是他,趙夫郎努努嘴,也沒應(yīng)聲。趙大的兒媳一看婆婆的樣子,哪里不知道人想的什么,高聲道:“娘啊,自從嫁到咱們趙家來,我這日子過得真舒坦。”
趙夫郎一聽,搭著腔回著兒媳婦:“你最是知道哪家才是福氣好的,不像有些人,圖人家地多,圖人家會織布,現(xiàn)在好了,地也沒了,布也織不了了。”
這話對于剛遭了禍的人家來說,很是刻薄了,余禮開始沒留意,聽到這話臉色就白了一番。
最近走在路上偷看他和偷說閑話的人家不少,余家的日子算不錯,余禮的長相性子更是沒得挑,不少人是曾來提親又被余家給拒了的,都等著看他的笑話。但這般當面的指桑罵槐也是第一次。
余禮平日里話不多,好聽的話更是少。但余廚子在家發(fā)脾氣罵趙雨梅和余雪時也只有余禮能同他反駁幾句。
今日人家都挖苦到他臉上了,余禮看向趙夫郎,道:“嬸子此言差矣,若是嫁到愛嚼舌根,刻薄尖酸的人家,再大的福氣也沒了。”
“你說誰呢!”趙大把桌子一拍,尖聲問著余禮。趙夫郎和趙大媳婦也像是惱羞成怒一般,指名道姓罵得難聽極了。
余禮冷眼掃過他們一家子,趙二眼睛躲閃不敢看他,余禮肉也不要了,轉(zhuǎn)身出了門,只留趙屠夫在后面喊他的聲音。
若是今日里沒肉,定是要挨罵的,余禮盤算著今天的菜式,又在心里慶幸,幸好當時沒定下這趙家,一家子攪事精。想到這,他又想到李銘川了。自上次一事后,他再也沒見過李銘川了,他想去看看周氏,他爹娘又不肯,更重要的是,余禮怕自己嘴笨,只能徒增周氏的傷心。
真的要退親嗎?余禮不愿意。他這些天在心里想著,兩畝地夠他們活了,李銘川能賣力氣賺銅板,他也能種地養(yǎng)牲畜,還能照顧周氏。
但這事,橋西村的人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他娘算得上疼他,但他爹還不知心里怎么想。
余禮搖搖頭,往山腳下走。余家的柴大多是他平日里去山上砍的撿的,去的時日多了,同住在山腳下的獵戶一家熟悉了。
獵戶姓衛(wèi),在橋西村是外來戶,但衛(wèi)獵戶膽大心細,獵野物比旁的都厲害,日子也就安定下來了。衛(wèi)獵戶同衛(wèi)夫郎成親已有十幾二十年,膝下就一個小哥兒,衛(wèi)夫郎同余禮熟悉后,時常會用山里的一些野菜,同余禮換些酸蘿卜。
余禮是想同衛(wèi)夫郎買些兔肉的,他手里剩的銅板不夠買兔子,但衛(wèi)夫郎能給余禮半只半只賣,剩下半只能做給他愛吃兔肉的小哥兒。
余禮便花十五文買了一半的兔子回家了。
大哥余風(fēng)正在家里和爹說話,娘在剁雞草拌雞食,余雪正在外面趕鴨子。秧插完后是無需整日待在地里的,只多加看顧就成。
余禮把東西往灶房一放,拿了灶臺旁的竹掃帚,開始打掃堂屋和院子。這段時日,他掃灑得勤。
晌午,余禮把兔子剁了,用辣子爆炒,最后倒入少許醬油。
他手腳快,又提前將剝好的板栗燉上了臘雞。豆腐則和雞蛋用醬燜了出來。
灶房里,一陣香氣飄蕩。
余風(fēng)聞著味,口水就要流了,他在酒樓里做小廝的工錢不算太高,但農(nóng)戶人家很夠看了,酒樓里包食宿,但吃的東西就沒什么油水了,如今聞著這味,靠在灶房門口同余禮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