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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抱起躺在地上的弟弟:“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弟弟?他還小。”
蕭韞垂眸,走近一看,冷然道:“他在水里加了藥,這是你教的嗎?”
那藍不解:“什么意思?”
族長走上前,扒拉開木羽,氣得直罵:“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木羽哀嚎著:“洛炎是姐姐的,憑什么給別人?”
族中的阿婆前來診治木羽的眼睛,“搖搖頭,廢了。”
那藍的親人們聽聞此事,怒不可遏,一個個氣勢洶洶地沖上前去,將林見山團團圍住,臉上滿是憤怒與質問之色,厲聲要求林見山必須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說法,否則今日之事絕善罷甘休。
林見山可不會慣著這些人,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
隱匿在四周暗處的暗衛們如鬼魅般紛紛現身,個個身姿矯健,眼神銳利,將那藍的親人們圍在中間,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威懾之勢。
“今日到武廣鎮,純粹是為了洛炎。你們還沒這個資格阻攔我,把他殺了。”
那藍抱住木羽:“貴人,放我弟弟一命。”
“殺!”
話音剛落,林見山拉著蕭韞往前走去,身后傳來那藍的哭喊。
返程的途中,二人陷入沉默。四周空氣好似被武廣鎮的風吹走,變得冰冷而凝重。馬蹄踏在地上發出的沉悶聲響,偶爾有風聲吹過,也沒能打破這份壓抑的寧靜。
蕭韞坐在他身側,瞥向他嚴肅的臉,伸手摸摸他的臉頰,“你繃著臉作甚?”
“你不氣?不想為了族人跟我鬧?”
“陛下說哪的話,這么多年來,我背負著族人回鄉的重任,阿父阿母喪命,我受盡磨難,我們已經盡力了。那少年年紀不小,心思不純,慶幸的是手段卑劣,陛下安然無事。”
蕭韞心中涌起一陣酸澀,不禁暗自唏噓。
在這個年紀,他在做些什么呢?
那時的他,在煉獄般的奴場中奮力掙扎,硬生生地將自己從命運的深淵中拯救出來。
他們一家人的命,還有無數為了回國而死去的蘭石人,大家的命不該被糟蹋。
林見山握住他的手,安慰他,“你與他們分別太久,人心不可測。”
其實林見山早已讓暗衛調查,將蘭石族的身份查了個底朝天,才讓他們與自己見面。至于這個木羽,從回到淮國開始,一直在打探蕭韞的身份,應該能猜到他們的身份。
小孩跟他們玩心機,還嫩著呢。
他本不想當面拆穿,就怕日后蘭石族得寸進尺,仗著他喜歡蕭韞,以此擴張勢力。
木羽就是一個用來敲打的好機會。
“洛炎,你覺得我可怕嗎?做到我這個位置,人命如螻蟻。唯有心狠手辣,方能在暗流涌動的政權立足。倘若我心慈手軟,不知會有多少人覬覦我手中的權勢,不擇手段地從我身上謀取利益。虛情假意將我淹沒,阿諛奉承讓我迷失自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世人背地罵我剛愎自用,殺人如麻,他們懂什么?他們想著要我的命,卻又怕我手中的權。你呢?你怕嗎?”
“可怕。”蕭韞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說,“我也怕有天被你殺死。”
林見山心中一緊,眼里是閃過幾分不自然,澀然苦笑。
“我不是隨時做好準備了嗎?”蕭韞拉起他的手,貼在嘴邊吻了吻,“死在你手里,我甘之若飴。”
“呸呸呸!”林見山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抽了一下他的嘴,“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窗外一陣夜風吹來,武廣山星河燦爛,觸手可及,空氣中帶著冷冽的木香,樹木沙沙作響,匯聚到他們耳邊。
他們是多么渺小,緊緊依靠在一起,卻又強大無比。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他們二人未攜任何隨從,身著輕便衣衫,背上些許祭品,踏上尋墓之路。
一路上翻山越嶺,趟水過河,歷經艱辛,不知尋了多久,在重重山巒與莽莽叢林間,他們終于找到蕭韞父母的墳墓。
位置就在山頂的一棵迎客松下,不遠處水流聲隱隱作響。一條小瀑布如銀蛇般靈動地掛在山間。
“你藏得夠深的。”
“我怕被人發現。”
蕭韞蹲下身,拔掉雜亂的野草。林見山見狀要幫忙,被蕭韞攔阻。
“你的手金貴,做不來。”
“我在邊關大戰時,你不知在哪里嬌生慣養呢。”說著一把稀世寶劍插在樹木間,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蕭韞嘴角勾笑,用布帕擦了擦阿父阿母的墓碑,低聲用蘭石語,說:“阿父阿母,吉祥保佑。洛炎來了,這是我的愛人林見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