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姑娘撲閃著一雙漂亮的杏眼,“你怎曉得的?我瞧著他們誰都一樣,誰都行,但好像又誰都不行。”
“就是誰都不行。”蘇彥搖著手中折扇,似在拼命扇滅騰起的火焰。
彼時是明光五年,他剛接了領兵增援漢中的旨意,不日就要出征。
緩了片刻,從案上下來,半跪在小姑娘面前,鄭重道,“皎皎,你相信我,這里沒有一個適合你的,待我出征歸來,我定為你擇一個你滿意的夫婿。”
小姑娘頷首,“我想要一個同七郎這般的,成嗎?”
(我喜歡像師父這樣的。)
隔世的話語回蕩的耳際,蘇彥揉著她后腦,五指勾纏在她柔軟又豐茂的長發中,忍不住與她額間相抵,“自然成的,我會挑一個和七郎一般無二的與你。”
小姑娘偏頭靠在他肩膀,“七郎身上的香真好聞,皎皎在夢里也聞過。”
蘇彥一去大半年,救下長兄蘇斐,平定漢中之地。
去時秋風卷落葉,瀟瀟馬嘶;歸來楊柳依依,黃鸝鳴歡。
他原想的很好,等班師回朝,便向江懷懋求娶公主。以他的身份地位,于公于私,江懷懋都不會拒絕的。
他們之間,除了年歲上的一點差距,再無其他。然這點差距在利益和情意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于公,太子需要助力,長姐嫁給他士族的首領,是最好的聯姻。于私,他們知根知底,皎皎幾乎是他一手養大的,這些年他們從未分開過。
又值此番他得勝歸來,當是請求賜婚最好的時機。
卻不想,入了扶風郡,方聞端清公主于正月已經定親。雖不知定下的駙馬何許人也,但是她自個挑的,前兩日陛下已經傳旨朝野,端清公主定了人家,原定五月的曲江宴就此取消。
曲江宴,乃公主擇婿之宴。
蘇彥尤覺晴天霹靂,只換簡裝策馬疾行。
百里路程,一個晝夜,他在翌日清早抵達長安城郊。
東方既白,霧靄沉沉,公主的車架出現在城門前。城門是關著的,如此便是再此侯了許久,入夜未歸。
她為何在這處等他,是與他說不愿嫁人的無奈,還是終于擇了自己喜歡的情郎之歡愉?
蘇彥勒僵下馬,腳似千鈞勒懸,想快走卻又不敢前進,只一步步艱難走向她。亦不知她何時下的車架,杏眼蒙霧,眉間隱傷,萬水千山在眸光中流轉,欲說還休。
但到底還是她先開的口。
她說,“蘇相,孤代帝來此犒賞您。你,跪聽圣旨。”
蘇彥看她半晌,跪下身去。
“今洛州蘇氏第八代子嗣,齒序七,彥,鐘祥勛族,秉教名宗,文武皆備,人品貴重,擇以尚公主見月,擇日完婚。”
宣讀詔書的是江見月本人,然聽召之人卻是半晌沒有反應。直到少女俯身近低語,“蘇相是不愿接旨嗎?”
“臣,領旨謝恩。”蘇彥怔怔回神。
少女卻沒有退身,只將圣旨給他,在他雙手接過的一順,她柔軟溫涼的指腹輕輕握上他手背,依舊溫聲細語,“讓你久等了,師父。”
【四、花好月明人團圓】
四年后,明光九年,十五歲的端清公主下降丞相蘇彥。同年冬,天子崩逝未央宮,太子繼位,改年號宣平。
新帝年僅八歲,設四大輔臣,還是當年的四人。
雖較之前世,江見月母親康健,手足按在,但朝中雍涼一派和世家門閥的矛盾始終存在。
新婚的前兩年,亦是新帝登基不久,蘇彥忙得不可開交,江見月鮮少住公主府,多來都在潮生堂。
這輩子換了身份,她的志向便落在了修書上,成日與書簡為伴,不亦樂乎。反是蘇彥回來,每每捏著眉心窩在她肩頭輕嘆。
“可是覺得阿弟與我不可同日而語,頗讓你費心。”江見月持著一片竹簡敲他腦袋。
“論資質,幾人能如你!”蘇彥抬眸,眉眼溫柔,似從妻子片刻的溫存中恢復了精神,挪開書簡,抱人回內寢。
“不點香了?”江見月仰躺在榻上,雙手圈著他脖頸。
那香是用來避孕的,新婚兩年多,他念她年紀小,身子骨嫩,一直不敢讓她有孕。
“過完年,你便十八了。”蘇彥深深淺淺吻著她,呼吸漸重,“我們要個孩子吧。”
江見月溫柔又熱烈地回應他,到最后卻面龐濕涼,兩眼通紅,蘇彥吻干她眼淚,低聲道,“是不是想長生了?”
江見月咬他肩頭皮肉,泣不成聲。
轉年五月,江見月被診出兩個月的身孕。縱是長子難忘,夫妻二人都是明事理之人,知曉相思無用,更不能在孕中多感傷,影響另一個孩子。
只是婦人孕中情緒反復,博學冷靜如蘇丞相,也有偶爾招架不住的時候。
入秋后,江見月胎動厲害,夜中多夢,蘇彥便睡得比她還淺,但凡她有所呻|吟喘息,便如幼時般或給她念書,或撫背脊哄睡。
這日,原睡得還算安穩,卻聞她一聲接一聲抽噎。
蘇彥連忙將她喚醒。
江見月睜開眼,看眼前依舊英姿勃發的青年,辨清今夕何夕,只推開他自己撫著胎腹背過身去。
“皎皎?”“蘇彥在她身后,不敢靠近不敢遠離,小心翼翼地喚她。
“睡著沒?”片刻,他微微湊近些,想看一看她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