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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逸。”叢林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這個唯一的師弟,眼中流露出幾分悲哀:“她已經死了,我們卻還活著。”
殷逸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突然很想問問叢林,如果死的那個人是他,如果是他被砸死在泥石流下,叢林會不會為了他而跟那個女人離婚?可這念頭一閃就過去了,殷逸自嘲地笑笑,問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呢?明知道結果會如何?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這一吸一呼之間,神色又恢復平淡,只道:“咱們出去吧,他們等著開飯。”
11、我去上學校3
許山嵐到底還是留下了,許母走的時候小家伙還有點傷心,不過這點傷心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凈,因為他就要面對更重要的學生生涯,新的生活方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許山嵐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上學,一直到他大學畢業,終于不用再走入校門。要不是大師兄叢展軼逼著他把書念完,他才不會去考什么大學,老實待在家里多好。許山嵐上學第一天報到,也是叢展軼帶他去的,還有顧海平。那天招生的老師還對小家伙考了一次試。其實非常簡單,無非是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啦、爸爸媽媽叫什么呀、算術會不會呀、會寫幾個生字呀之類的。老師笑瞇瞇的還挺和藹。可無論她怎么問,許山嵐就是不回答,低著頭,小臉憋得像塊紅布一樣。老師最后實在沒辦法,自己給自己解圍,笑道:“這孩子,怎么這么靦腆哪,跟個小女孩似的。”
出來時顧海平使勁戳了一下許山嵐的小腦袋:“真沒出息!”
許山嵐嘟著嘴不吭聲,等顧海平走開去自己班上,才小聲地對叢展軼說:“哥,我不上學。”他這時已經明白了,上學說是跟大師兄在一起,其實就是一個校園。叢展軼在初中部,他在小學部,還隔著一個大大的操場呢,根本見不著面。
這個問題他們糾結過很多次了,叢展軼把臉一沉:“必須上,每個小孩都上學,你不能例外。”事情看樣子是沒什么商量余地了,許山嵐蔫頭蔫腦,一點也不開心。
叢展軼把許山嵐帶到小學的班上,給他放好書包,又叮囑他:“聽老師話,有什么事去前樓,我和你海平哥都在初三二班。”他怕小家伙記不住,特地用圓珠筆把
“初三二班”幾個字寫在塑料的文具盒上。叢展軼在物質上從來沒虧過許山嵐,連文具盒都是最先進的,跟普通的鐵制鉛筆盒絕對不一樣,轉筆刀、放大鏡、橡皮、格尺一應俱全。旁邊一排小按鈕,按下去一個彈出來一樣,讓許山嵐晚了一下午。就這么個東西能叫許山嵐對上學這件事有點興趣。
許山嵐沒辦法,只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班主任來上課。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老師,姓馮,剛參加工作沒幾年,把上一屆小學生送到四年級,正是心氣兒足要表現的時候,看上去很嚴厲,叫孩子們背著書包按大小個兒先站在走廊里,再男生女生搭配,一對一對地進去。
許山嵐個頭不算高,也不算矮,坐在第四排,旁邊是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小孩子們都很聽話,穩穩當當坐到剛分配的座位上,一個亂說話的都沒有。
馮老師挺滿意,在前面對全班的學生交代幾句,然后按部就班地上課。她又教語文又教數學,這個班一天大部分的課程都是她來上。
上午倒還好些,下午許山嵐就受不了了。也不能怪他,大早上五點半就起來練功,跑了八百米,蹲了十五分鐘馬步,還踢踢腿下下腰,折騰完了匆匆忙忙洗漱吃早餐。幸好學校離得還不算太遠,走五分鐘就到了,但真累。更何況一個生字跟著老師念五六遍,還要組詞,又念五六遍,太沒意思,跟在家里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蝦沒法比呀。再說了,以前他中午是要睡午覺的,這午覺是要睡到下午兩點的,這時正是該他睡午覺的時間。
結果,馮老師在黑板上講“人口手上中下”,許山嵐在底下一個勁地犯困,小腦袋跟雞啄米似的,眼皮子直打架,到最后實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著了。
馮老師正在黑板上講得起勁,一眼瞥到許山嵐,十分詫異。小學生不同于大學生,她教了三四年課,還真沒見過敢在課堂上睡著的,更不用說這才是上學的第一天。
起初馮老師沒想到許山嵐是困的,她以為這孩子不舒服了,有病了,就停下講課,看看點名冊,叫道:“許山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