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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看古籍除了顏色比較昏黃老舊，材質(zhì)從外到內(nèi)都很干凈，一看便知十分愛護(hù)。他嘗試了一次清潔術(shù)，便成功了。

古籍終于打開，一頁頁紙張騰空而起，展開在林寂面前。

林寂抓住其中一張來看，上面赫然是陸蕭白的字跡。

內(nèi)容卻令他僵在原地。

“秘境大比時，洛湘師妹因……而被我連累身死。重來一次，我應(yīng)……絕不可重蹈前世覆轍……”

“若非阿寂，我竟一直沒發(fā)現(xiàn)師父身中妖毒，怪不得前世他……若我及早察覺，或許……思及此，悔恨難當(dāng)，定要引以為戒?！?

再看其他張紙，分別對應(yīng)了前世今生的一些事件點(diǎn)，通通被他記錄在冊。

秘境、遺跡、玉瓊島……有的事改變了，有的沒改變。

陸蕭白通通標(biāo)注了時間和做法，他不是不能心算，而是要提高成功改變結(jié)果的概率。

這樣事事打算，步步籌謀，得有多辛苦？

這種苦并不僅僅體現(xiàn)于身體，更多在于勞心勞神。

林寂仿佛看到了陸蕭白深夜伏在案邊，邊寫邊思索出最佳解法，不同解決思路，以及可能會發(fā)生的所有意外情況，要如何應(yīng)對等等……的模樣。

林寂看別的，握住厚厚的信封。信封上，竟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林寂連忙打開，里面寫的不是給他的信，而是無數(shù)個事件點(diǎn)。

林寂一開始看不懂，后面越看越熟悉，陸蕭白幾乎把他們前世的所有交集記錄下來了，尤其注重時間的推算。

他在反推。

林寂一直看到很后面，終于出現(xiàn)了熟悉的地點(diǎn)，和人名，和時間。

他忘了，陸蕭白雖是龍傲天，可他并不算知曉全局的神，也不是書評里說的上帝視角。

總有他不知道，需要求證的視角。

譬如林家被滅門的具體時間。在書里也不過是短短一段話，一筆帶過的背景而已。

陸蕭白經(jīng)歷了三個世界，正因?yàn)槭侵鹘?，他走完了全書的所有劇情?

就算他過目不忘，記性再好，要從旮瘩角里想起被一筆帶過的一小段，推測出具體發(fā)生時間，無異于難于登天。

他的腦子塞得越滿，干擾他的信息就越多。

看到最前面，陸蕭白只標(biāo)注了一句話：

“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林寂想起了今生突然復(fù)活的三叔和娘親。

還想起今生他們的初見，為何剛好就在離家不遠(yuǎn)的地方。

陸蕭白隨手一指，林寂從反方向而去，遇到了培風(fēng)門。

有什么打濕了信紙。

不知過了多久，林寂雙唇顫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我算什么東西，值得你如此待我？”

殘存的氣息匯聚于鏡面中，林寂從中看到了畫面。

他似是從陸蕭白的視角中，重新審視了一遍他們前世的關(guān)系。

他看到風(fēng)鳴山時，陸蕭白不用眼睛，便從其他地方揣測出他的身份。

云上仙宗山門前，陸蕭白看向無意間為自己解圍的他，眼中露出野心和光華。

遺跡時雙拳碰撞，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他們。

反目成仇的他們。

還有最后……站在靈昀尊者畫像前的陸蕭白。

他側(cè)身仰頭，林寂看不到他的神情。

卻聽他道：

“老頭，我還是決定再試一次。我不信林寂這輩子再也無法回頭，我一定要查出他入魔的原因。”

“如果你在世，也許會問為何我如此篤定?！?

“我在落魄無能之時，受過無數(shù)欺凌打壓，那時候沒人能看得起我。越是以為自己能力強(qiáng)的人，便越發(fā)以欺壓弱小為樂。”

“我其實(shí)真的很恨他們，明明我們是不相干的人，就因?yàn)槲沂请s靈根，便要遭受無盡的屈辱。我曾經(jīng)真的每時每刻，都想把那些人踩到腳底，甚至想殺了他們，解我心頭之恨！”

陸蕭白嘆氣釋然：“可我遇到了你們。我才知道，也有人不一樣。”

“老頭你教我如何做人，林寂卻是教我如何做事?！?

“我不信一個在最風(fēng)光之時都會對我伸出援助之手，從不乘虛而入，從不輕視別人的人，本質(zhì)能有多壞。”

據(jù)說風(fēng)光時，落魄后都是最能體現(xiàn)一個人的本性的時候。凡事不能篤定，但陸蕭白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提起劍，繼續(xù)看著畫像：“但您放心，若是林寂殘害眾生，我也一定會親手殺了他?！?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