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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況一張臉沉默而冷肅,多年的征戰(zhàn)賦予了他堅毅的輪廓,連聲音都有一種說一不二的鐵血味道:“三年半之前,顧大人娶了在下的發(fā)妻陸氏。我未身故,她未和離,她便是我的妻子。今者顧大人強占在下之妻,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嘖!
強占人i妻這種帽子都扣下來了!
顧覺非都懶得看上頭蕭徹是什么樣的臉色了,干脆地轉(zhuǎn)過身來,與薛況對視著,面上看似平靜,雙目中卻已醞滿殺意!
“陸錦惜乃皇上親自賜婚、顧某明媒正娶迎進(jìn)門的妻子,絕不再是你將軍府里受苦受難的寡婦!大將軍說話,怕還是慎重些吧!”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顧覺非的冷笑,誰都能聽出來。
朝中眾臣一時都捏了一把冷汗。
薛況的目光卻變得有些奇異,他想起了自己在雁翅山劫回來的那個女人,也想起了自己彎弓射出那一箭后顧覺非毫不猶豫的舍命相救。
他倒是對這涼薄的女人一往情深。
可……
越是如此,他越覺出了一種掠奪的快意。
顧覺非越在乎,他越要強取、迫害,讓他無時無刻不生活在陰影與流言之下,即便奪不來,誰也別想好過!
于是薛況微微皺了眉峰,已然一副與顧覺非不兩立的凜冽與冷然,只道:“她當(dāng)年也是皇上親自賜婚、薛某明媒正娶迎進(jìn)門的妻子,且為薛某養(yǎng)育子女,操持家務(wù)。薛某無意辜負(fù)于她,她生一日,便一日是薛某之妻;即便是死,也必與薛某同穴而葬。說話該慎重的,是大學(xué)士您吧?”
“哈哈哈……”顧覺非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半點面子都沒準(zhǔn)備留給薛況,“你薛況無意辜負(fù)于她,可當(dāng)年皇上賜婚時你卻連邊關(guān)上命賤的胡姬與庶子都帶了回來!也不知是誰沒將皇上的圣旨放在眼底!你要認(rèn)陸錦惜是你妻,也不問問皇上還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也不問問陸老大人還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劍拔弩張!
兩人間激烈的言語交鋒真聽得眾臣心里面顫抖,更震駭于顧覺非的大膽與敢言!
這些話,那也是金鑾殿上能說的嗎?!
蕭徹顯然也回憶起了自己當(dāng)初賜婚之后所遇到的尷尬,薛況好死不死從邊關(guān)帶回來一個胡姬,差點氣得當(dāng)時的禮部侍郎陸九齡一頭碰死在宮門口,好說歹說才讓人勸了回去。
畢竟他是皇帝。
金口玉言,下下去的圣旨是不能收回的,所以當(dāng)初也只好忍了薛況這一口氣。
可事實上,蕭徹未必不記恨這件事。
至于此刻被顧覺非所提及的陸九齡,那態(tài)度就更明確了,只抬起眼來冷冰冰的看了看薛況。
雖沒說話,但這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蕭徹也終于開了口,強按住了不耐,笑問薛況道:“兩道賜婚的旨意都是朕下的,可朕下的圣旨絕不收回。薛愛卿新封一字并肩王,看來還有頗多不滿之處,不知想要朕如何為你裁決?”
這一番話說得,就差沒指著薛況鼻子罵他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了!
偏偏薛況是個狠人。
他只當(dāng)自己什么都沒有聽出來,既不跳進(jìn)這坑里去,也不順著皇帝遞來的這竹竿網(wǎng)上爬,反而躬身道:“皇上金口玉言,圣旨自不能收回。臣也無意為難皇上,來斷這一樁家務(wù)事。臣只請皇上恩準(zhǔn),許臣報官與顧大人對簿公堂之特情,不論結(jié)果如何,臣甘愿領(lǐng)受!”
嚇!
報官!
跟顧覺非對簿公堂!
這薛況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頭一回聽說他們這樣身份這樣本事的人,竟要為一個女人跑去報官!
群臣都傻眼了!
就是蕭徹都怔然了半晌,一副半天反應(yīng)不過來的神情,簡直不敢相信薛況到底說出了什么。
唯有顧覺非,在聽見這話的瞬間便黑了臉。
薛況的狡詐,遠(yuǎn)在他想象之上。
旁人看不清他為什么提出這樣令人費解的請求,可他腦子只消一轉(zhuǎn)就明白了原委:薛況分明是清楚,若此案由蕭徹來斷,他必定沒有半分的勝算,所以不若行險,將本有決定權(quán)的蕭徹摒除于此事之中,或許還能反將他一軍!
好陰險,好狠毒的一計!
顧覺非臉上已沒有半點笑意,看上去比昔日的薛況還要像一個冷面殺神,地獄閻羅。
但他也沒有絲毫的畏縮。
對簿公堂,強言機辯,老子怕過誰!
“薛大人此請亦臣所請,對簿公堂便對簿公堂!還請皇上恩準(zhǔn),臣亦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