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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風聲都沒有聽到,更沒有看到陸錦惜與顧覺非之間發生什么爭端。
平靜得就像是陸錦惜從未從他那里拿走那封信。
有時候,孟濟都要懷疑當日的那一幕是自己做過的一場噩夢,根本就沒有什么來自宮中的信函的事情……
只是他每每見到陸錦惜時,總還要想起。
三年半過去了,他始終不知道那一封信上到底寫了什么,陸錦惜也始終不曾因為這件事發作過什么。
說真的,孟濟覺得她應該是忘了。
可今天……
又是這樣和善的、笑吟吟的,像是搖曳春風里的神情,他沒感覺到半分的舒適,只有一種眼前一黑的沖動。
又是小半個時辰。
陸錦惜問,孟濟回答。
最終孟濟走出小筑的時候,差點一跤摔在臺階上,還好扶了一旁立著的圓柱才避免了破相的危險。
陸錦惜就站在后面饒有興趣地看著,唇邊的笑意久久沒有落下,只是倦怠地往窗前一站,便差人去打聽將軍府那邊薛遲什么時候會過來。
至于剛才問的……
賢妃衛儀。
這一位畢竟名聲在外,要說她這兩年沒關注過那是假的,但要說有多在意,也不見得。
畢竟她不是什么大將軍夫人了,宮里面這些年也沒有重大的事情發生,賜宴的時候極少,且對命婦的品級要求極高。
陸錦惜嫁了顧覺非,不再是一品誥命,自然去不得。
僅有的幾次進宮都是與其他人一道遠遠地參拜皇帝,并不能入宮。
所以算起來,她唯一一次與衛儀的接觸,還是三年半與匈奴議和時候舉行的那一場宮宴。
如今眼見著就要在除夕夜舉行的宮宴……
則會是她第二次見到衛儀。
上一次,衛儀是宮中寵妃,陸錦惜是一品誥命;這一次,衛儀還是宮中寵妃,陸錦惜也還是一品誥命。
宮中寵妃還是那個宮中寵妃。
一品誥命卻不是當初那個一品誥命了。
偶爾想想,陸錦惜也會記起這一位賢妃娘娘說什么“傻人有傻福”時候那恍惚沒有在意的神態。
不知……
再見自己,她該是什么樣的表情?
想不透。
所以覺得有意思。
陸錦惜回想著自己看見的那封信上的三個字,對她與顧覺非之間的事情倒是真有些好奇起來。
就這么又等了小半個時辰。
薛遲終于來了。
原本五六歲的五短小豆丁,在三年半之后儼然已經成熟了不少,臉上幼稚的嬰兒肥開始消失,英挺的劍眉帶著一種飛揚的俊逸,顧盼之間已是熠熠生輝,卻又沒有尋常京城公子哥兒的精致懶散,薛遲的身上有著一種大約繼承自其父的堅毅和硬朗。
九歲多的孩子,因已經開始練武,身子發育很快,看著已經很高。
一身寶藍色的袍子穿在身上,腰上還掛著一塊白玉玲瓏,走起路來腳下生風,但一張臉上依舊是滿帶著笑意。
人才從門外走進來,便已喚了一聲:“娘親!”
陸錦惜在窗邊遠遠就瞧見他身影了,知他進來便連忙轉身,于是一眼看見了他朝氣蓬勃的面龐。
竟有些紅撲撲,額頭上還有一層細汗。
這可是大冬天啊,雖然沒下雪,可怎么著也不該出汗啊。
薛遲在行禮,她將他拉了起來,捧了他的臉來看,便不由皺了眉,疑惑道:“你這是怎么了?滿頭都是汗……”
一旁風鈴遞了錦帕。
陸錦惜接了過來,便給他擦汗。
薛遲現在已長到她胸口的高度了,也半點沒有了小霸王時期的調皮搗蛋,被顧覺非教成個機靈有懂禮的小子,只仰著一張年輕的臉由著她給自己擦汗。
聽她問,他只露出開心的笑。
“剛從劉叔叔那邊過來呢。兒子今天學了持劍,還是方叔叔親自教的!對了,孩兒臨走之前還見到了蔡先生,他才游歷回來了,孩兒跟他說上話了。就您以前講過的那個‘錦囊妙計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