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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醒醒好幾回。
天都快亮了, 裴珩還沒折騰好。
太監(jiān)在殿外低聲通傳:“皇上, 譚相和兵部吏部官員已到正殿了,康太師還尚未到,應(yīng)也在路上了。”
昨天謝瑾難得有求于他。
裴珩因此昨夜回去就下令, 召集了一幫官員今早來陵陽殿,準備商議如何推進秋闈武科舉一事。
裴珩呼出一口濁氣, 啞聲問:“謝瑾……他來了嗎?”
光是念出他的名字,裴珩就不禁低喘了一聲,手上恨不能再加快些。
外頭愣了下, 道:“皇上放心,半個時辰前就讓人去弄月閣接了,這會兒應(yīng)該快到陵陽殿了。”
“嗯……”
……
轎子剛落穩(wěn)在宮道上。
謝瑾昨夜睡得倒是不錯,挑簾而出時,清俊如臨風玉樹,面上的病氣也基本都瞧不見了。
他沒走幾步,就湊巧與趕入殿中議事的康懷壽正面碰上了。
兩人都頓了下腳步。
“見過老師。”謝瑾朝他行禮。
康懷壽倒是有幾分意外,上前關(guān)切道:“阿瑾,你怎么也在這,你的身子如何了?”
謝瑾:“御醫(yī)說體內(nèi)只剩最后丁點余毒未清了,基本不會發(fā)作出來,也算是痊愈了。”
他微微一笑,又說:“昨夜我向皇上提請了在今年秋闈重設(shè)武科舉一事,他今日召老師和其他大人前來,應(yīng)也是為了商議此事吧。”
“哦?”康懷壽驚詫了下,一笑:“原來,是你向皇上提的議?”
師生既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便理所應(yīng)當?shù)夭⒓缍校煌饺氲钪小?
謝瑾邊走邊說,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是。”
康懷壽看了他眼,感慨說:“皇上竟會聽從你的意見,如今還同意你參與朝政議事,這為師倒是真沒想到。”
換做從前,裴珩只會一味和謝瑾唱反調(diào),決計不可能聽他的話辦事,還如此大張旗鼓、雷厲風行。
謝瑾臉上略微浮上一絲尷尬,只好笑著說:“我與他之間……算是有所緩和罷。不過這是強兵富國的長遠之計,皇上應(yīng)也是覺得有幾分道理,便想試一試。”
康懷壽面色稍暗,也沒再說什么。
兩人已到了正殿,其他官員也都到齊了。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裴珩才不緊不慢地上了殿。
他幾乎是一宿沒睡,可到底是年輕,身強力壯,除了眼白處爬出幾根紅絲,也瞧不出什么異樣。
不過一坐下,他就無緣無故當著眾人的面,忍不住直白地盯著謝瑾看。
龍榻上憋了一晚上的勁還沒消。
殿內(nèi)之人多少也有些好奇,暗中打量了下他們。
只不過他們鮮有人能讀懂,裴珩眼里藏著的是什么,是把謝瑾當做眼中釘,肉中刺……還是心頭肉、及時雨。
謝瑾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皺眉輕瞪了下他。
裴珩這才收斂了。
譚瑛穿著一身合身的官服,先上前說道:“皇上,昨夜微臣與吏部兵部兩位尚書大人一起,按照皇上的意思,先照著秋闈定試招錄近三成的名額,擬作軍中文職所用。這是所列的官職名冊,還請皇上過目。”
裴珩接過來那本冊子看了一遍,沒看出什么名堂,又讓太監(jiān)直接遞給謝瑾過目。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謝瑾一介弄臣有些無所適從,也只得接了過來仔細審閱。
看完之后,裴珩還要讓他表態(tài):“如何?”
謝瑾只得答:“譚相考慮周全細致,并無不妥。”
譚瑛亦朝他一拜,又娓娓道:“韋尚書仔細盤算了下,軍中文職每年都有這么大的缺口。不過放在以往,這些職位多是由殘弱或臨近退伍的將士擔任,極少有文官隨軍赴職,因此,也時有發(fā)生因他們識錯字或不通政務(wù),從而傳錯軍情、延誤軍報的情況。讓文官入伍,為武將所用,既可讓軍中事務(wù)更為干凈利落,也讓文士體察前線的艱苦不易。皇上用意頗深,實乃英明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