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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傍晚殿下臨要回宮時,譚夫人家的小公子忽不見了。殿下幫忙去尋,所以特意命卑職先回來跟您通報一聲。”
裴珩不悅,將手中奏折隨意一扔:“多管閑事。”
“殿下?lián)氖撬就郊业拇蠊訍阂鈭髲妥T瑛,所以想請皇上再增援一些人手。”
裴珩對謝瑾的所作所為不甚滿意,還是冷聲道:“準。”
剛說完不久,他又改了主意,起身道:“罷了,朕自己去。”
裴珩今日心有些急。
他沒乘馬車,而是騎上了御馬。不及官府開道讓百姓避退,就領著一隊殿前司精銳出宮,直闖建康鬧市,路上還險些沖撞到人。
“吁——”
“皇上,此間便是譚瑛下榻的客棧了。”
聽聞皇上圣駕到了,客棧生意也不做了,所有人統(tǒng)統(tǒng)出來,跪在地上膽戰(zhàn)心驚地接駕。
此時又有護衛(wèi)前來稟報:“皇上,小公子方才已找到了,他被人綁著丟在客棧后巷,只是受了點皮肉傷,看起來并無大礙。”
裴珩氣勢凌人地坐在馬背上,目光銳利地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皺眉沉聲質問:“那謝瑾人去哪了?為什么他還沒與你們匯合?”
護衛(wèi)也答不上來,低頭道:“殿下不知去了何處……分頭之后,我們好像就沒見過他。”
“廢物!”裴珩兇狠罵道,心中頓生一股不安。
快過去一個時辰了。
連孩子都已找到了,他是個大活人,又怎會沒人看見?
殿前司齊刷刷跪了一片:“皇上恕罪!”
這時,司徒爍正從客棧后的巷子鬼鬼祟祟地出來。
他抬頭一愣,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會在這撞見御駕,神色慌張,轉身要往人群中溜。
不想裴珩一眼就盯準了他,眉頭深擰,幽幽冷聲喚道:“司徒兄——”
司徒爍無處可躲,只能被人帶上前,在裴珩面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皇、皇上……”
裴珩見他這副德行,就知道多半出了事。
他無心寒暄客套,坐在馬上,金靴就一腳重重地踩進了司徒爍肩頭:“朕問你,人呢?”
司徒爍只覺得肩膀要被踩碎了,哪里還笑得出聲,試圖裝傻:“皇上,您說的是什、什么人啊?”
裴珩繃著下顎,愈加發(fā)狠踩壓,將他整個人“噗通”踩跪了下去:“朕最后只問你一遍,人呢!?”
……
裴珩領人沖上客棧,一劍劈開那道房門。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香辛和血腥味混雜的氣味。
“皇兄……!”
他不由被眼前這一幕震驚。
房間內全是大灘血跡,血泊之中地上還橫躺著兩具赤身裸露的男尸。
謝瑾則大口無助地喘著氣,無力地倚靠于床榻邊,面色燥紅,全身凌亂不堪。
他身上除了大片血漬,就是被撕扯咬爛的痕跡,連他手中的那柄劍都快被鮮血染得瞧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裴珩的心一陣揪緊,反應過來,立刻朝身后的護衛(wèi)厲聲呵道:“都先退出去!”
“是……!”
門被關上,裴珩這才淌著血,走到謝瑾身邊。
謝瑾眼皮已經睜不開了。
他聽到聲音,又逼自己斂起那爛泥一般的神色,滑動干澀的喉結,強行用柔軟的四肢握緊手中的劍:“別過來,我會殺了你……”
裴珩哽了下:“皇兄,是我。”
“你……”謝瑾眼底映入了一片明黃,全身才漸漸松懈,劍頓時從掌中滑落,身子也軟了下去。
他實在是太累了。
裴珩用結實的雙臂托住了他,一時不敢想他方才經歷了什么。
他脫下帝袍,蓋在了謝瑾身上:“朕先帶你回宮。”
“回去……”
謝瑾此刻的意識已混亂不堪,卻一把抓住了裴珩的衣領,驀的苦笑了一聲,哀求中透著絕望的嘲諷:“皇上,你不如,先看看我……”
裴珩一怔:“什么?”
謝瑾氣若游絲:“皇上一直以來費盡心思,想看的,不就是我這幅落魄的賤樣么?不如趁現(xiàn)在,好好看個夠……”
謝瑾平日隱忍慣了,將什么情緒都埋在心底。也只有在藥物催動之下,又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他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朕……”
裴珩頓時百口莫辯。
謝瑾說的沒錯。
從讓謝瑾成為自己弄臣開始,都是為了費盡心思折辱他,將他拉下神壇,看他變得骯臟,變得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