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將軍看似放浪,行軍打仗卻十分穩當。”謝瑾朝她行禮:“說起來,還未謝過。”
魯瑤颯爽一笑:“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而且魯家軍被樞密院針對孤立這么久,總算能借此機會出口氣,要謝,也應當是我替魯家軍謝你。”
城中那幾出戲本折子將謝瑾與魯瑤的情史寫得纏綿緋則、蕩氣回腸,何曾想兩人私下竟是這般相處,哪像是有半點私情的樣子?
怕天色將晚耽誤趕路,魯瑤沒有多寒暄,直說道:“殿下,實不相瞞,我此次趕來建康不單是為了作證,也是想替父親、替全軍將士捎一句問:若有機會,你可愿一同前往軍營?”
謝瑾:“投身軍營?”
魯瑤:“嗯,軍中的日子是比宮里頭艱苦,可不至于受辱憋悶。都說你是難得的治世之才,帶兵打仗也定不在話下。”
謝瑾面露難色。
“殿下若是擔心我的面子不夠,又與皇上有婚約,不便開口,下月父親可趕赴建康向皇上當面提請此事。朝廷這些年一直虧欠魯家軍,他是新帝,為穩定邊境軍心,未必不會答應。”
“我并不是顧慮這些,還請瑤將軍替我轉告魯直將軍,承蒙抬愛,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謝瑾拱手,避開了她目光中的稍許期待:“只是,我還不能離開建康。”
“為何?”
魯瑤不解:“昨日你也在長昭殿親眼看到了,他是個心腸毒辣的暴君,連對自己曾經的心腹都能施人彘極刑。聽說太后娘娘不日也要啟程前往靈福寺清修,為先帝齋戒祈福,數月不得歸。你以弄臣的身份孤身留在宮中,無異于是以身飼虎——”
“你可知道謝云,謝將軍?”謝瑾岔開了話。
魯瑤聽到這個名字,失神一笑:“謝云將軍的大名,天下孰人不知。他是于震洲將軍的師兄,小時就常聽父親提起,他率領大軍十年間,北朔鐵騎從未踏入過關內半步。我出生得晚,雖從未親眼目睹過謝云將軍的風姿,但也能想到他是何等神武睿智的人物,可惜……”
謝瑾接過她的話:“可惜,他不是戰死的。”
魯瑤嘆了口氣:“沒錯,謝云將軍當年以叛國投敵罪論處,被逼得在返京途中拔劍自刎以明志……”
文死諫,武死戰。
謝云是空前絕后的一代名將,偏落得個最可悲的下場。
她目光飄遠,接著說:“后來有不少將士和百姓曾為他上街伸冤鳴不平,皆被鎮壓誅殺,時過境遷,也就無人敢再提了。殿下,怎么會突然想到他?”
謝瑾迎著風,笑意發苦:“亂世出英雄,可朝廷積弊一日不清,也無非是再多幾個報國無門的‘謝云’而已。所以,哪怕以身飼虎,我也還不能走。”
第14章 翻案
夜一深,裴珩又犯起頭疼病。
這兩日軍報案誤了不少事,御案上的折子已堆了三尺之高,且其中多是些朝臣們互相彈劾,要么揭發誰家的宅邸建造違制,要么檢舉誰酒后作的詩文含沙射影,諸如此類,無趣得很。
他索性將那些折子丟在一邊,懶得再看,命人將狼青犬牽上殿來玩。
“皇上,魯二小姐已與于將軍匯合,出了建康城。”
裴珩聽了沒什么反應,專心拿生肉喂那兩只狼青犬,過了片刻,漫不經心地問:“魯二與謝瑾今日在宮門外都聊了什么?”
“回皇上,魯二小姐佩了劍,不讓人近身。”
護衛將另一情報和盤托出:“不過,昨夜我們殿前司的兄弟與魯家親兵在城中吃酒,打聽到魯二小姐此行返康,還有意勸說謝瑾投身邊關,為魯家軍效力。”
裴珩動作一頓,手還沒松開,肉就被狼青犬迫不及待叼走了。爭食搶奪之間,犬齒還不慎劃到了他的手指。
“真不老實。”他冷眉生惡,便起身不打算再喂了。
狼青犬察覺到主子不快,把吃進嘴里的肉全吐了出來,也不再搖尾乞食,狹長的狼目一下子變成了圓滾滾的形狀,喉嚨里學著小狗崽發出“嗚嗚”叫聲,認錯求和。
裴珩沒理它們,面上冷意漸漸難壓眼尾的妒火,嘲道:“美人計啊,這么好的機會,謝瑾沒答應?”
他并非嫉妒魯瑤出手幫了謝瑾,也不疑心他們兩人之間真有什么私情。
而是謝瑾實在輕易得了太多真心——
無關權勢,無關地位,連他自甘墮入泥潭,都還有這么多人不惜以身犯險,想要拉他一把。
可憑什么自己替謝瑾吃盡了苦頭,艱辛在這骯臟世道活了下來,一步登天成了太子,又成了天子,仍是孤身孑然,那些對他討好親近之人只有算計和蒙蔽?
要是沒有那十五年的錯位,他才是“謝瑾”……
殿前司答不上來,只好說:“按皇上先前的吩咐,今夜已讓謝瑾搬入了弄月閣,他應沒打算和魯二小姐去邊關……”
裴珩往下自圓其說,迸出一聲冷笑,嗤道:“也是,他才跟朕作了那樣的保證,要是轉頭就跟別人跑了,豈不是太失君子風度。他這人最要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