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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蕭瑟,云遮明月,建康皇宮上方的夜色寂寥得不見一只孤雁。
彼時,一匹快馬卻破開這重重宮門,劃破這片沉悶壓抑,直奔天子殿宇。
“報——!邊關急報——”
探馬信使從馬背上倉皇滾下,一路暢通至陵陽殿,無人敢攔。
大雍王朝雖偏安于建康城中,可與北朔交戰近三十年,國恥未雪,人人心中無不繃著一根弦,脖子上架著一把奪命刀,不知什么時候,戰事就會再度爆發。
陵陽殿前的這幫官員跪了五六個時辰,跪到天黑,聽到那陣馬蹄聲,此刻也都恍然清醒了過來,后知后覺給信使讓出了道。
“皇上,邊關八百里急報!魯將軍說情勢危急,還望朝廷速斷!”
裴珩聽到消息早已從殿內大步走出,當即拆了信,見上面寥寥數字,眉頭驟然深鎖:“速召丞相、樞密院左右使和六部二品以上的要員入宮議事!”
“皇上,這會夜已入二更了,怕是——”殿前司護衛有些猶豫為難。
裴珩不容置喙:“你們提著刀去各家府上請,誰敢懈怠,管他是幾品大員,只管提著人頭入宮來見!”
“是!”
姚貴跑著過來遞大氅,裴珩匆匆一把接過系上,厲聲說:“姚貴,備馬!朕要先出宮一趟,回來之前讓樞密院和兵部務必先拿出應對之策。”
“皇上您這是……”
“請救兵。”
姚貴會意,忙跑去準備。
天子寢宮因為這封戰報而變得分外焦灼,倒顯得出這幫文官的處境尷尬了起來。
他們早沒了白天的氣焰。
軍情告急,這節骨眼上若他們再為謝瑾之事僵持,那就太不知輕重,還容易落個延誤軍機的罪名。
可既已豁出臉面在陵陽殿折騰了一天,還因此讓皇帝挨了太后的打……就這樣灰溜溜地拍屁股走人,豈不也讓南黨和天下人笑話?
進退維谷間,為首的一官員斗膽道:“皇上,大殿下多次隨魯直將軍出征,也熟悉邊關的情況,要不請他一同……”
他聲音越來越小,都心虛著沒把話給說下去。
裴珩余光才瞥這幫人,心中頓時涌上一股說不出的蹊蹺。
這封軍報,來得實在是有些湊巧了……
可他不及細想,冷著臉跨上了馬,揚鞭一呵,故意在御馬沖撞到人前,急勒韁繩,兇狠不耐地罵道:“還、不、快、滾!”
第7章 解憂
長昭側殿的議事廳,燈火通明。
幾名官員疾步穿廊而來,司徒釗走在最前頭,跟身旁的樞密院左使李固言疑心抱怨:“不是說北朔開春才會有所動作么,怎會這般突然?”
“這封軍報沒從樞密院的口徑走,直達天子手中,下官也不太知曉內情……”
李固言擦了擦額角的汗,又道:“據說正是因雪災,北邊饑荒厲害,懸江冰面結得又厚,蠻子才會想鋌而走險!”
推門入廳時,六部官員已在議論。
“北朔鐵騎已于扶風峽集結,選在這個隘口要塞,他們若沿路往下攻打潛縣、關城,那么懸江也岌岌可危!”
廳內氣氛凝重。
懸江既是天下南北的分界,也是庇護建康城的“水長城”。
過往幾場慘烈的大戰中,正因北朔的戰馬沒能跨過懸江,才給了大雍軍一線生機,保存了實力。若是懸江被占,那假以時日,建康城也必定被攻破。
兵部憂心忡忡:“器械和糧草最快十日內都能調度出來,可……”
工部官員不以為然:“咱們南邊總是富庶些,儲備充足,只要有兵有糧,何患不能御敵?”
“可當下最難的,是苦于無將啊!唉,自二十八年前謝云將軍……半年前,大雍又先后損了張巖、項琦、陸九達三位老將,魯家軍善守不善攻,放眼當今朝中,哪還有敢正面對抗北朔的將領啊?無能將則軍心必散,如何能打勝仗!”
有人指摘:“武臣銓選是樞密院的事,這事你們早該呈報御前作打算,如今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奏本月月都上,可要不是你們吏部壓著武將擢升的名額,重文輕武,十年都出不了一個能挑大梁的將領!何至于現在這般捉襟見肘?”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