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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塔爾沒回酒店。她坐在空蕩的觀眾席最后一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右肩。雖然她在當隱形人的那些年里早就變得不怕死不怕痛,但京極真側踹的位置的鈍痛感還是讓她感覺有些不適,能感覺到他當時到底有多用力。
雖然有些不甘心沒有拿到冠軍,但更讓她感興趣的是他最后那一瞬間的僵硬。是真的失衡,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風從高窗灌入,帶著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咸味。她忽然站起身,走向選手通道。
休息區早已清空。京極真的儲物柜開著,里面只剩一條用過的毛巾。他的東西應該已經被教練或是同行人帶走了,這條毛巾大概是他還沒準備離開的時候放在這的。
總不可能是忘記了吧?
她伸手碰了下,布料冰涼,至少一小時前就離開了。
她走出場館后門,沿著圍墻緩步。
武道大會結束后,安保松懈,連便衣都撤了大半。只有清潔工在沖洗擂臺血跡。
她本來應該回酒店的,可腳步卻轉向西側。
那是他賽后離場的方向。
小巷幽深,堆著廢棄的器材箱和折迭椅。她走過一半,忽然停住。
地上有一道拖痕,是身體被拖行時留下的壓痕,從巷口延伸至一堆防水布后。
她蹲下,指尖沾了點灰,捻開,上面混著汗漬和一點暗紅。
是血?還是擦傷?
她掀開防水布。
京極真正靠墻坐著,頭垂在胸前,武道服領口敞開,臉上的紅暈透過小麥色的皮膚也能看得十分清晰。他呼吸急促,額角全是冷汗,鎖骨處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蹲下,試探他頸側脈搏。
又快又亂。
“京極?”她輕喚。
沒反應。
她伸手扶他肩膀,想拉他起來。但就在掌心貼上他皮膚的瞬間,那熟悉的燥熱感涌上來。
奇怪的是,這次她只覺微溫,像夏日余暉的溫暖。而他的體溫卻燙得驚人,仿佛體內燒著一把火。
看來是癥狀轉移了。
她立刻撥通紅子的電話。
“喂?”紅子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背景有燭火噼啪聲。
“我碰到京極真了。”伊什塔爾說,“他暈倒了,體溫異常高,但我幾乎沒感覺。”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哦?”紅子輕笑,“看來藥起作用了。”
“你的魔藥做了什么,居然還有這種妙用。早知道我早用了,也省得我每次碰到他都受這種折磨。”
“不是‘做了什么’,”她慢悠悠地說,“是‘轉移了什么’。那東西需要容器,你只是暫時保管。現在它找到更合適的了。”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點。你之前遇到他的時候,我好像和你也沒那么熟。”
別說熟了,她們甚至不認識。
伊什塔爾感覺有點有趣,但還是繼續問她,“更合適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體比你更能承受那種熱度。”紅子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紅魔女的魔法,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選中兩個人。”
“所以?”她問。
“所以——”紅子拖長音,帶著一絲戲謔,“既然他現在動不了……你不好奇,他心跳加速,到底是因為武道,還是別的?”
沒等回答,她就掛了。
不是,她這話是何意味?
咬了咬牙,把腦子里的東西都清空,她俯身將他一只手臂搭上自己肩頭,另一手托住他腰背,慢慢架起。
他比看起來更重,肌肉緊繃,即便昏迷也不肯徹底放松。
她咬牙撐住,一步步往酒店方向走。
路燈亮起時,她后背已濕透,但胸口不再發燙,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回到酒店,她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橙色的光映得房間好像都溫馨起來。
窗外伊斯坦布爾的燈火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上投下碎金,映得天花板微微發亮。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鉆入,帶著咸味和遠處清真寺晚禱的余音。
伊什塔爾把他扔在床上,動作不算輕,卻也沒讓他撞到床頭。
他的后腦磕在不太柔軟的枕頭上,發出一聲悶響,大概是磕到床墊了。
他眉頭微蹙,但沒醒。
武道服領口被汗浸透,緊貼皮膚。她解開最上面兩顆扣子,指尖擦過鎖骨,燙得驚人。相反,她的掌心只覺溫熱,不再有那種從脊椎炸開的灼燒感。
他仰面躺著,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即便失去意識,身體仍維持著某種秩序,像一尊被雨水打濕卻不肯倒下的石像。連昏迷都在守禮。
她坐在床沿,盯著他起伏的胸口。
為什么偏偏是他?為什么碰他時,身體會失控?又為什么,現在失控的變成了他?紅子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俯身,靠近他頸側。
呼吸滾燙,帶著鐵銹般的氣息。
她輕輕嗅了嗅,沒有香水,沒有煙味,只有塵土,和一絲極淡的皂角香,干凈得近乎固執。
她的唇貼上去時,他毫無反應。
她沒動,只是停在那里,感受他唇瓣的溫度。微涼,與滾燙的體溫形成奇異的反差。
三秒,五秒。
直到他喉結無意識滾動了一下,像吞咽一個未出口的夢。
不再有那種幾乎能摧毀意志的催情,她終于感受到了京極真身上源源不斷的能量。
不同于其他人,她暫時感受不到他的能量究竟能干什么。
她輕輕咬住他的下唇。
他身下鼓鼓囊囊,又變硬了許多。像是難以忍受這種強烈的欲望,手指猛地攥緊床單,指節發白,小腿肌肉繃緊,卻始終沒睜開眼。
伊什塔爾的身子稍稍后退,看著他。
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額角汗珠滑落,沒入鬢角。
這張臉在擂臺上冷硬如刀,此刻卻顯出一種罕見的脆弱。
她脫掉衣服,到浴室沖了個澡,回來躺到他身邊。手臂環住他腰側,掌心貼上他汗濕的背。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流再次覆上她的身體,而京極真的體溫也在一點點下降。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到他跳動的脈搏。起初急促,像擂鼓,之后漸漸平穩,像潮水退去。他的呼吸也從粗重變得深長,眉頭舒展,仿佛終于卸下某種無形的重擔。
她沒說話,也沒動,卻在心里分析著這種現象出現的可能性。
白馬探能和她通過信物建立聯系,京極真或許也可以通過這種奇特的方式和她建立聯系。
不知過了多久,她也產生了困意。她抬起手,指尖描摹他下頜的線條。
硬朗,帶繭,有一道淺淺的舊傷。
現在,他躺在她懷里,毫無防備。
她可以做任何事。
但她什么都沒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