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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現(xiàn)在沒有從前的記憶。”女皇說,“你要使用人類的語言才能讓她理解……你應該沒在語言課上偷懶吧。”
尤法尷尬地沉默了。她小巧的鼻子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學過的知識,臉上寫滿懊悔,但依舊緊緊抱著黎望舒的脖子不撒手。
糾結了半天,尤法又將手臂收緊了一些,怕女皇聽到似的,她湊到黎望舒耳畔,磕磕絆絆地用生硬的中文小聲說:“姐姐,我們好久沒見了……我好想你,超級超級想你!”
她說話的時候,細小的氣息熱乎乎地撲在黎望舒耳畔,黎望舒撫在她背上的手一頓,不知該怎樣回應她。
她從前在孤兒院做義工時經(jīng)常需要與小孩子打交道,總結出了一套糊弄小孩的方法,但尤法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妹妹,話中的感情又過于真摯,她本能地不愿意敷衍尤法。
“謝謝。”迎著尤法期待的眼神,黎望舒憋著氣夸她,“你……很可愛,裙子很適合你。”
“真的嗎?我太高興了!”尤法雙眼一亮,立刻松手從她脖子上跳下來,拎著鑲滿蕾絲與寶石的裙擺轉了一圈,“這是我現(xiàn)在最喜歡的裙子,特意穿過來見你!”
黎望舒連連點頭,笑得臉部肌肉發(fā)僵。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fā)展。甲板上女皇的眼神冷銳鋒利,結合女皇不計代價推進行程的舉動,她猜測自己會收到責難,所以在踏入房間前,她已經(jīng)做好了應對狂風驟雨的準備,但……
黎望舒忍不住抬眸望向女皇——她依然倚在圓桌邊,溫和地望著她們姐妹倆,肩上的披風與掛滿璀璨徽章的外衣被卸下掛在一邊,露出了底下層疊繁復的絲質上衣,周身氣質少了幾分鋒利,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這樣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生氣。
“好了,尤法,你該回去了。”注意到黎望舒的手足無措,女皇沖著尤法開口,語氣是常年居于上位的不容置疑,“我要和她單獨談談。”
“好的,母親大人。”尤法向女皇簡單行禮,又依依不舍地對黎望舒擠了擠眼睛,“姐姐,我會讓騎士在外面等你,有空了記得來找我。”
大門打開,尤法腳步輕快正要離開,女皇雙眼微瞇,叫住了她:“尤法,你到底缺了多少節(jié)語言課?”
尤法背影一僵。
“你的騎士長又幫你在課表上作假了,對嗎?”女皇抬起下巴,用陳述的語氣說,“你知道該怎么做。”
“……遵命,女皇陛下。”尤法徹底蔫了下來,頂著門外鐵甲騎士的目光朝女皇行了全禮,“我會和騎士長一起去領罰。”
目送那對燦金色的雙馬尾消失在門后,黎望舒重新整理表情,站在原地接受女皇的打量。
“到這邊來,我的孩子。”女皇沖她招手,“我來為你解開封印。”
黎望舒沉默地向前兩步,來到女皇面前。
女皇的琥珀色瞳孔與她如出一轍,看起來清透又淡漠。無數(shù)根細小的精神觸絲從女皇身后延伸出來,緩慢地鉆進了她的精神海,整個房間都被精神觸絲綻放出的藍光充盈。
女皇的動作非常輕柔,精神海中的封印緩緩被觸絲撬動,又在女皇精神力的作用下一點點消融殆盡。過往記憶隨著龐大的精神力一起回到了她的身體中,將她的身體沖刷得煥然一新,整個過程自然而然,沒有一絲不適感,甚至還有幾分舒適,她的靈魂像被包裹在柔軟的羊水中一樣,無邊無際地飄蕩,這感覺令她昏沉、恍惚、留戀著不愿醒來。
她下意識將自己的精神力擴散出去,無形精神力水波似的掃過星艦里里外外的結構,仿佛進入了第三人稱似的,周圍的一切對她來說一覽無余——無論是門外面無表情站崗的鐵甲騎士,還是對面房間里相對無言、氣氛冷凝的塞拉斯與郁儀兩人,抑或是正在電梯中向身邊騎士抱怨不停的尤法……一切細節(jié)盡在她掌握之中。
她終于明白了塞拉斯掌握自己行蹤的方法。在半空中俯瞰一切的感覺如同神明,令她著迷,她忍不住將精神力擴向更遠的地方,直到觸碰到星艦外圍那層屬于女皇冰冷的、充滿銳意的精神力,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黎望舒不由自主地趔趄兩步,女皇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牽著她坐在手邊的椅子上,溫和地對她說:“歡迎回來。有段時間不見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