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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望舒面無表情地點頭，跳過了這個問題。

她猜到了，塞拉斯執(zhí)意跟進來，無非就是為了封口……這家伙為了保守秘密，還真是盡心竭力。

“那……我還要答嗎？”戚依依左右看了兩眼，搞不懂這兩位大人在打什么啞謎。

“不用了，最后一個問題?！崩柰婢o盯戚依依的雙眸，“迄今為止，你殺過多少人？”

被她冷沉的視線盯得尾椎一麻，戚依依下意識站直了，動了動唇，有些不敢說。

第68章

王儲殿下這是想查她的戰(zhàn)績？

戚依依用盡全力繃住了表情，心中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末日前她家里管得嚴(yán)，現(xiàn)在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不用再遵守人類世界的規(guī)則，她在基地里光顧著上山下海地釋放天性了。如果不算上曲明德送來的幾個人頭，她幾乎一個人類也沒殺……怎么辦，王儲殿下該不會嫌棄她太廢物，直接將她殺了吧？！

時隔一個月，她又找回了被老師抽查作業(yè)的感覺。

“我……那個……”

戚依依支支吾吾，緊張得手腳發(fā)麻，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真話。

“怕什么?！崩柰嫫ばθ獠恍Φ卮叽伲骸罢f就是了。”

戚依依更害怕了。

吞了口唾沫，她頂不住壓力，帶著哭腔說了實話：“對、對不起，殿下，我還沒殺過多少人……我知道錯了，是我不夠努力，接下來一定會加倍彌補的，求您饒過我吧！”

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戚依依幾乎不敢呼吸，她心中惶恐，壯著膽子抬眸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黎望舒并未動怒，面色似乎……還緩和了一些？

黎望舒盯著面前的小女孩，心情微妙。

剛剛見戚依依說話吞吐，她以為戚依依已經(jīng)殺人如麻，甚至做好了殺死對方的準(zhǔn)備，卻忘了二人之間還隔著一層信息差——戚依依不知道她沒了記憶，恐怕還認(rèn)為她是那個對人類殺伐果斷的總指揮……合著她們之前的那些對話，在戚依依聽來，都是在考察kpi？

她有點想笑，又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老實說，她現(xiàn)在對怪物們的感情頗為復(fù)雜——一方面，從人類的角度出發(fā)，怪物是威脅人類生命的敵人；可另一方面，她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雖說同類相殘的戲碼在怪物族群中似乎并不少見，但她被人類價值觀熏陶至今，每次意識到自己正向同類揮刀時，心中都會有些怪異感。

切身體會到了兩種身份之間的割裂感，她明白前世的自己為何會苦惱了。接受過文明社會的影響后，她很難再用平常心去接納自己種群中的野蠻風(fēng)俗，正因如此，若非遇上罪大惡極之輩，她不想再殺死任何有靈智的生物……無論是怪物，還是人類。

黎望舒緩下面色，“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必再殺人了。”

“??？”戚依依背后一涼，以為自己要被放棄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再也不貪玩了！”

“別想太多，我不殺你?！?

黎望舒無奈，只好再次強調(diào)：“字面意思，不要再殺人了，我要放棄這次計劃，將這顆星球還給人類?！?

“……”戚依依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放棄計劃？那之前投入計劃的人力物力算什么，全都付之東流了？她還想靠這次任務(wù)賺些榮譽點數(shù)呢……計劃作廢，她一個點數(shù)也拿不到，這一趟險白冒了！

“殿下，恕我冒昧……”戚依依謹(jǐn)慎地問，“請問女皇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崩柰婷娌桓纳鼗卮?，“視情況而定，也許我們會和她開戰(zhàn)?！?

開戰(zhàn)？和那位強大得無與倫比、從未有過敗績的女皇陛下？

就算是在最光怪陸離的夢境中，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王儲的帶領(lǐng)下與女皇陛下站在對立面——大腦在極具沖擊性的消息中短路，戚依依幾乎無法思考，被亂麻似的思緒淹沒了。

她忍不住去看塞拉斯的臉色——金發(fā)的首席騎士長仿佛沒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又像是在默默支持主人的提議，微笑焊在了臉上似的，居然沒有一絲動搖。

“你可以走了，回去休息吧。”黎望舒說，“走之前別忘了和杜茉打聲招呼，你的命是她保下來的。”

“回去？我該去哪里？”戚依依茫然地問。

“……原來住在哪里就回哪兒去?！?

戚依依“哦”了一聲，暈暈乎乎地向外走，踮著腳扭開門把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問黎望舒：“殿下，那個曲明德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