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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承一口氣喝掉半瓶水,說:“不是為了她買醉,只是為了我自己買醉,怎么都有人要結婚了,我還是沒找到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郗寂冷漠地指出這兩件事情之間沒有關聯,已經做好兩三版圖表,郗寂一口氣發給申承。
“是沒什么關系,我也不再喜歡她。這可能是朋輩恐慌,突然看到身邊的人長大,太恐怖,不會到最后,只有我一個人原地踏步,什么都沒有。你仔細想想,這多嚇人。”
“嚇得你多喝了幾瓶。”
“沒喝什么,昨天頭昏,還沒怎么喝呢,就睡著了,無語,原本準備在微醺的狀態中做ppt的。你是不知道我在微醺中的戰斗力,醒過來都八點了。”
他們一排只有兩個工位,兩個人的交流聲不會傳到任何人耳中,“謝謝,郗寂,動作真快。”
“一覺醒來,我想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不一定有意義,不一定要一直前進,這不是集體的進軍,個人有個人的節奏。追尋無用,跟著旁人焦慮無用,這世界無意義的事情如此之多,多我一個人無妨。”
郗寂查看近期的市場指標達成率,說:“嘴上說著無意義,達成率倒是不低。”
“班門弄斧,業績王。”
申承的ppt做到一半,想到一些事情,擺動著小手指,說:“想起來了。”
“想起什么?”
“我知道你來遲的原因,郗寂,你最近在談戀愛。”
郗寂沒有回復,權當沒有聽見,申承不懂見好就收,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下去:“你肯定是在談戀愛,最近永遠卡著點上下班,而且吧,看手機的頻率直線上升,中午休息的空當注意力全在回復消息上。”
“我猜的對不對,郗寂。”
沒有聽到回應,申承挑了挑眉,將寂靜當成默許。善良的說:“沒關系,你不想說就算了,感謝你的圖表。”
銷售部門經理的電話及時撥打過來,通知郗寂明天有個會議,希望他到場做個產品知識的介紹,組里來了兩個新人。
被迫中斷的閑談不會死灰復燃,況且郗寂同樣困惑于他和鄧念忱的關系,和好如初到十歲開始?不是這樣的,除了【愛】的時刻,維系他們關系的那條線偶爾纏繞在他的手腕上,拉扯著讓他疼痛;偶爾卻松垮到需要用力拉動反復確認它的存在。
他們住在一起的目的好像是為了【愛】,為了給擁抱找個合適的由頭,為了接吻。
在每天出門之前,他們會輪流親吻對方,落在額頭,落在顴骨,落在下顎,印在嘴唇,鄭重地說晚上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們做一切普通戀人應該做的一切,無時無刻地聯系對方,在十字路口、地鐵站內,在每個需要等待的轉彎處充當路標,充當合格的戀人,充當他們虧欠對方的補償。
莫名其妙的只是不再充當鄧念忱和郗寂,不是他們多么特別,處處彰顯和旁人的不同,只是他們原本不是這樣的,原來的他們更自然,更吵吵鬧鬧,更加確信這才不是什么最后一次。
不【愛】的晚上,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兩個人同時做睡前閱讀的時候,空氣都是無聲的。
鄧念忱看文獻的時候,郗寂不會出聲,只是選擇好時間,偷偷地看向鄧念忱。郗寂看書的時候,鄧念忱是會出聲的,他會說生活中的趣事,他會說他說要搬出來的時候,他的室友一邊竊喜可以將雙人宿舍住成單人間,一邊擔憂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鄧念忱說:沒什么,只是有人邀請他出去住,不用付房租,沒有生活成本,沒理由不去。
鄧念忱的室友,一個老實的外校生,驚恐地問鄧念忱是不是被【養】了,在鄧念忱否認之前,苦口婆心地勸他,“雖然我們工資不多,但是足夠生活,你千萬不要想不開。”過一會又說:“當然,我不是說被【養】有什么問題,如果對方沒有家室的話,這沒什么大不了的,現在的社會風氣不好,這不能怪我們。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一時沖動出賣色相,這是不值得的。”
郗寂放下手上的書,閉上眼睛問鄧念忱是怎么回復的。
“我說讓他別擔心,不是別人包養我,是我男朋友【養】我,他不圖我的色相。”
郗寂輕輕地笑出聲,問:“然后呢?”
“然后,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胎,欲言又止很久,最后說讓我保護好自己。”
轉過身,面對鄧念忱,用視線撫摸鄧念忱的臉龐,說:“你說錯了,我圖你的色相,你出賣一點給我。”
順理成章的接吻,鄧念忱的鼻息近在咫尺的打在郗寂的皮膚上,使得微小的絨毛產生顫動,鄧念忱的聲音帶著臨睡的含糊,說:“那可真是可惜了,前幾年是我的顏值巔峰,你沒看見,真可惜,否則,肯定把你迷得走不動道。”
郗寂將被子向上拉,蓋住鄧念忱露在外面的脖子,說:“嗯,真的可惜,不過,你哪個時間段都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沒有之一。”
一個很輕的——算你有眼光,在郗寂的心里掃蕩,掃蕩起這些年泛起的漣漪。
年關將近,鄧念忱獲得兩周的假期,遲來的鄧念森不是掌握全局的那個,在鄧念忱開口之前,對于鄧念忱不住宿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首先,鄧念森最近升了主治,開始擁有自己的固定門診和接收病人的權利。其次,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注意力放在鄧念心身上,郗寂和不知名小學弟比較起來簡直是再安全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