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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寂的手放在蛋糕旁邊,目光灼灼地看著鄧念忱,很容易讓人分辨出其中的玩笑與調侃。
鄧念忱卻感到生氣,他問:“你要聽中文的還是英文的?”
郗寂淡淡回應:“都可以,我都能聽明白。”
在郗寂閉著眼睛的時候,服務員在旁邊站著直到最后一遍祝你生日快樂落下帷幕。
上餐之后,說了句生日快樂,留下鄧念忱和郗寂面面相覷。郗寂的視線移動到蛋糕上,切了兩刀,“一人兩塊。”抬頭看向鄧念忱,問:“你要水果還是巧克力。”
“都可以。”
“那給你巧克力。”
郗寂在吃蛋糕的時候,沒有抬頭,說了句:“那真是個無聊的答案。”
餐桌上沒有說話的聲響,整間kfc都很安靜,很少人選擇這個時間點的快餐店,他們大多坐在某個角落喝著可樂或者咖啡。鄧念忱可以反駁,但他不想說那些違心的話,也不想要故作輕松,仿若瞬間回到從前,不如相信沉默是金。
收到短信的時候,鄧念忱想很久沒遇到航班延誤,郗寂看上去習慣這種情況,不用帶耳機也能進入工作狀態。他在整理下一次匯報的表格,在寫這次培訓的心得,順便把下個季度的工作規劃趕出來。他的時間是高度分塊且快速銜接,盡量不給自己留下空閑,在他關上電腦的那一刻,登機開始了。
他們都沒有起身參與排隊,他們等著別人先上,時間還很多,飛機剛停在規定位置,外面沒有太多光,登機的那條路往下。
鄧念忱的位置靠著過道,郗寂靠近窗戶,晚間的航班坐不滿人,中間的位置閑置下來。夜里的云彩沒有白天好看,郗寂在上升階段結束靠在窗邊閉上眼睛。
鄧念忱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們在非人為造成的安靜中能學會好好相處,不帶刺、不帶審視,只是好好的存在于同一空間中。
郗寂的手腕搭在窗戶上,那顆小痣真的沒有了,不是鄧念忱眼花,不是他的視線被燈光糊住,是真的消失不見。他以前喜歡拉著郗寂的手腕,沒確定戀愛關系之前牽手覺得曖昧,只是拉著手腕。后來養成的習慣改不了,在不知不覺中便拉住郗寂的手腕,從沒被甩開過。
閉著眼睛的郗寂給了鄧念忱充足的耐心,他可以繞過一圈再轉回到郗寂身上。不是離開時單薄的少年,越來越有成年人的氣息,反正他向來早熟。鄧念忱側了側身子,想要找到那么一點和曾經完全相同的事情,十六歲的郗寂會在這個季節穿上衛衣,各種顏色,各種樣式,二十歲的郗寂穿著襯衫和商務夾克;十六歲的郗寂一定會坐在他身邊,無論是哪一種交通工具,他們之間不會有超過一拳的距離,郗寂很少靠在他的肩膀,郗寂會在他惡作劇的時候睜開眼,笑著讓他安靜點,然后抓住他的左手。
二十歲的郗寂學會隱藏,不再讓鄧念忱看出他的真實想法,他們之中聰明的那個一直都是郗寂。因為不知深淺的愛與包容,鄧念忱錯以為自己是占盡上風的那個。他坦蕩地堅信這是一場勝券在握的賭局,落敗的卻是他。
空乘人員的聲音響起,從前往后詢問所需的飲料,問到鄧念忱這里,問他和里面那位是不是一起的,鄧念忱點頭說是的。他說要一杯可樂一杯白水,他在壓低聲音,空乘便跟著減小音量。
飛機在顛簸,郗寂調整姿勢,窩在座位上,在飛機開始下落的時候,郗寂轉過頭來,看著鄧念忱,清澈地笑著,他說:“我現在不會再耳鳴了。”
可能是熟能生巧,飛行次數增多,對氣壓的適應能力大大增強,鄧念忱把白水遞給郗寂,干巴巴地說了句:“恭喜。”
滑行的那段時間里,鄧念忱看向隔壁的窗戶,外面依舊不算太亮,摩擦的聲音依舊很響,這次見面之后什么時候才會再見面,這次聯系之后什么時候才會再聯系。等到塵埃落定、等到想起期待下一次再會、等到別人起身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這架航班結束任務,鄧念忱在思索這是他這次航班的意義嗎?意義到底是什么。
郗寂起身的時候問鄧念忱:“你回哪里?回學校還是回家?”
看到對方預備起身,鄧念忱率先起身,“回學校,明天有課。”
“那我打車帶你,順路。”
鄧念忱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因為郗寂用少見的狡詰的語氣說:“我打車可以找公司報銷,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