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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剛好聽見五更的鐘聲響起。
睜開眼,視線所及都是黑幽幽的影子。身上捂著兩層被子,安從筠熱的難受,索性全掀了。又渴的厲害,只是小悠不在房里,地上又鋪著厚厚的一層地毯,安從筠鞋子也不穿,下床就去拿起桌上昨夜的茶水喝。
還沒喝進嘴里,就被人劈手奪了下來。
“你這樣糟踐自己的身子,是在怪朕?”肖潛把細瓷茶碗放到桌子上,又把身上的大氅解下來,給安從筠披上。
那大氅是用上等的雪狐皮毛做成的,還帶著肖潛的體溫。安從筠只覺的身體暖暖的,肖潛問了什么,她卻沒聽清楚。
“從筠,從筠?”
安從筠有些呆愣的看著肖潛,抬手卻撫上了肖潛的臉頰:“太子?你怎么突然長這么高了?”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寵溺的語氣。
肖潛呼吸一窒,雙手鉗住安從筠細瘦的胳膊,厲聲道:“你叫朕什么?”
“皇......皇上?”安從筠像是有些清醒過來,皺了皺眉,叫了聲痛。
肖潛這才發現自己太過用力,兩只手把安從筠的胳膊鉗的緊了些,趕忙松開一些,卻觸到一絲不正常的溫度。
伸手去探安從筠的額頭,肖潛的眉頭皺起來,“從筠,你在發燒!”
安從筠這會子卻似傻了一般,只愣愣的看著肖潛。
觸手的溫度不太高,肖潛把人打橫抱到床~上,親自解了大氅,又把被子給安從筠蓋好。
“熱!”
安從筠堅持要把被子掀開,肖潛無奈只好開口喚顧小悠和秦安進來。
從昨天安從筠暈倒后,就一直只是昏睡。幾個太醫看過后,都說是安從筠身體里的余毒未清,又在雪地里待的時間長了些,有了寒癥,只需安心休養便好。
現在人卻發起燒來,肖潛都有砍了那幾個太醫的心思。
“把那幾個廢物給朕叫過來!”甩下這句話,肖潛就側頭去看安從筠了。
秦安答了聲喏,便匆匆退下。他自然知曉皇帝說的那幾個廢物是誰,不過這回還得自己親自去請一趟人,天冷路滑,要是讓那些太醫連心都冷了,手下沒個輕重,那出了事只能閻王爺才能知道為什么了。
顧小悠昨天晚上也沒敢睡,安從筠一直昏迷著。皇帝昨夜四更才回的寢宮,今早五更的時候又過來,竟是連早朝也給推了。
早有宮女送進來了熱水,顧小悠擰了帕子,給安從筠擦臉。
顧小悠從來沒見過這樣沒有生氣的安從筠,整日整日都是渾渾噩噩的躺在暖閣的榻上,一連三天也沒清醒的時候。
太醫們早就得了秦安的好處,斂了敷衍的心思,也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開的藥也是清熱解表,化毒驅邪的好藥。
只是這寒癥難去,安從筠現下又這么虛弱的身體,太醫們只好拿頂好的藥仔細的調養著。
這日,安從筠從榻上醒來,細紗的床帳是放下的,屋子里有兩個陌生的女聲在說話。只是聽聲音都不怎么熟悉,料想是勤政宮里的宮女。
一個聲音有些尖細的女聲說道:“這安侍墨倒也是個美人,可美人都終究薄命的。我看,她這回是好不了了,你沒見太醫把那么多金貴的藥材拿去熬藥,最后才熬了幾口的藥汁。可這安侍墨的身體還是沒什么起色,哎,平白的浪費了那么多銀子?!?
另一個吃吃的笑起來,“你這個鉆進錢眼里的小妮子!這安侍墨可得寵著呢,現在就是她向皇上要座金山,我估計皇上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哈哈哈......又是一陣放肆的笑聲傳來。安從筠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只是眼睛無意識的瞧著床帳,心想,原來這些人竟然是這樣看自己的。
“我還聽太后身邊的小桃說,這安侍墨的生~母也是個美人,但生下他就殞命了...唔...”
聽上去像是被另一個宮女捂了嘴,安從筠本無意聽這些,奈何身子發軟,使了半天的勁也沒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