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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院子里退出來,脫了口罩和手套,就坐在小院對面,有點呆呆傻傻的看著院子里。
人太累的時候就會這樣,腦子都不想動一下。
江遠也是如此,他現在就不太愿意去想,為什么一個拾荒老人會被人毆打致死——
拾荒中產生的矛盾?那又為何發生在其家中。而且,財物沒有受到損失,里面的房間連翻動的痕跡都沒有。
更大的可能,兇手是沖著謀人來的。
但依然,一個拾荒小老頭,值當換一次謀殺嗎?何至于此。
這才是這個案子最難的地方,也是隆利縣為什么急忙忙的喊人來增援。因為除非用技術手段,單刀直入的指向兇手,通常的破案策略,都不好使。
常見的分析利益?不存在利益;見財起意?不存在財物;見色起意?也不存在色。
江遠看著院子門,回憶著之前看到的血跡,下意識的做起了分析。
兇手很可能是跟著拾荒老頭入院的,但進去以后就將之給揣翻了,這是因為開頭的血跡,主要是濺落在地面上的,是自上而下的攻擊動作。
而在之后,拾荒老頭并沒有進一步的反抗,只是逃竄,并在逃避中,撞倒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覆蓋到了地面上,形成了第二波的毆打……
接著,是第三波。
江遠拍拍自己的腦門,持續的毆打,很大程度上,是報復和泄憤,拾荒老頭得罪了誰?
江遠拿起了手機,又放下了。
這么淺顯的刑偵路線,隆利縣的刑偵人員不會想不到的。雖然從刑事科學的角度來看,他們是挺笨的,但技術以外的部分,不至于這么基礎的內容都想不到。
江遠進而將想法延伸到自己所掌握和擅長的領域……
一場持續的毆打和泄憤,可以假定,兇手會留下大量的痕跡。
在劇烈的運動中,汗水會低落,頭發會掉,頭皮屑會飛,打的痛快了,說不定還會流鼻涕,打噴嚏,若是報復的話,說不定還會痛哭流涕,狂吼兩聲“我報仇了”?
但痕跡在哪里呢?
或者說,現場這么多的痕跡,如何證明,哪個痕跡就是兇手的,而不是拾荒來的物品所帶來的?
兇器和血跡!
這兩樣,絕對不能是拾荒來的物品所帶來的。
現在,兇器還沒找到,那首選就是血跡。
大部分物品上的血跡,都是做了采樣的,其中部分,還是江遠做的。
至于物品以外的,墻面和地面上的血跡,并不屬于江遠此前的工作范疇。
問題重新回到了江遠剛剛抵達,入門時看到的場景,他那時候正在看墻面上拋甩狀的血跡,來自清河市的王瀾法醫當時說,“血跡有做采樣”。
江遠現在回想一下當時的場景,一天一夜的疲憊感首先涌上心頭,腦海中不由升起一個念頭:就隆利縣的技術員的水平,他們有沒有給這些血跡做采樣,又有什么關系!
還不如自己再做一遍。
怎么都比把拾荒院子里的所有物品擦一遍來的劃算!
第133章 重建現場
凌晨2點鐘。
沒有路燈,馬路上,時不時的會有一輛車經過,大燈刺目,聲音刺耳。
天上星星點點,總數大約比在市區里看到的能多幾顆。只是很少有人會抬頭去看,還有閑情逸致數星星的人就更少了,就連孩子們,也埋首于桌前,再無心思。
四周依舊有燥熱的氣息傳來,不是真實的溫度,更多的是一種焦躁的氣氛。
就好像那些下了晚班的工人,多是滿臉的疲憊不堪。
路邊做夜宵生意的,臉也都板在那里,硬橋硬馬的招攬幾下人,就敷衍的收回了胳膊。
閑逛的野狗,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也都懶得討要食物,這個時間段下班的,喂狗的積極性和主動性都不夠,它也不愿冒著風險賣萌。
路過的人里,許多人都在看手機屏幕,有的人騎著電動車,手里依然拿著手機看,握把左搖右拐的,也不在意,時不時的掌握不住平衡了,就停到路邊,看一會手機再走。
拾荒老人的院子里,刺眼的白燈打起來,本應該吸引許多的眼球,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拍張照就走,連圍觀的興趣都欠奉。
熱點太多,瓜太多,大家都來不及吃。
城中村這邊發生點什么事,本地人自己都不是太關心。那些喜歡在網上發朋友圈和視頻的人,也不太樂意將地點定位在城中村里。
一個拾荒老人的離世,并沒有掀起什么波瀾。
江遠不禁回憶起江村未拆遷時的生活,那時候,大家雖然窮,但時間也是真的很多。
又懶又窮,反而有一種悠閑愉快的氣息。
而隆利縣的城中村的生活又不同了,這里的人不僅窮,還沒有時間。
整個城中村是那種拆遷拆剩下來的狀況。
沒有盼頭。
空氣中都充斥著疲憊和無奈。
回鄉創業的青年們,除了離家近,并沒有得到什么額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