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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yī)辦公室。
開機,輸密碼,攤開煮牛肉,擺開小白餅,盛上辣椒醬和小咸菜。
屏幕上,數(shù)個指紋圖一起展開。
江遠細細的看了一遍,接著又確認了一遍。
指紋是細致之極的工作,越是關(guān)鍵時刻,越是要保證正確性。
江遠仔仔細細的比對清楚了指紋,快吃兩口牛肉,再打電話給魏振國,道:“譚勇只留下了一處指紋,在自行車的車把位置,這個……也可以用偶然碰到來解釋,當(dāng)然,他力氣如果夠大的話,也可以用來移動。”
“足夠了,我先會會他。”魏振國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頗為沉重。
江遠“恩”的一聲,又提醒道:“單單是指紋,不足以做證據(jù)的。”
“我知道,我們蹲兩天,看看情況。”
“是不是應(yīng)該找黃隊長要增援?”
“咱們啥證據(jù)都沒有呢,黃隊很難給支援的。”魏振國很明白的道:“我喊六隊的弟兄們過來幫忙了。”
魏振國知道,如果請江遠打電話給黃強民,那黃隊長多數(shù)是會派人支援的。不用別的,就看在上次命案的份上,江遠這樣的警員,都有資格喊兩撥增援的。
不過,截至目前,丁蘭案并沒有真正的展現(xiàn)出來。即使在他看來,譚勇面目可憎,有極大的疑點,但做久了刑警就會知道,這些距離案件核心還遠著呢。
將自己本隊的刑警們喊過來,人手方面,也是將將夠用了,無非是大家辛苦一些罷了。
魏振國只是調(diào)整語氣,額外叮囑道:“不過,我還沒給六隊的兄弟們說,我具體在查哪個案子。江法醫(yī),你也注意保密,先不要通知任何人。”
江遠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聲,又問:“你是擔(dān)心泄密嗎?”
“咱們小縣城,千絲萬縷的啥關(guān)系都有。這個譚勇又是在國企干的,萬一認識一兩個消息靈通的……總之,咱們暫且保密,誰都別說。這是最安全的。”
這是魏振國做了多年縣城刑警以后,才總結(jié)出來的教訓(xùn)。
縣城里的生態(tài)模式,與城市乃至于省城之類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因為規(guī)模的原因,它比鄉(xiāng)鎮(zhèn)和鄉(xiāng)村更大更復(fù)雜,人際關(guān)系也潛藏的更深。
而刑事案件乃至于死刑的威脅,是足以激活每一分關(guān)系的。
“好的。我明白。”江遠知道輕重,再次應(yīng)了下來,想了想,再低聲道:“你如果確定了現(xiàn)場,就喊過我來。現(xiàn)場勘查方面,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好,沒問題。”魏振國莫名的安心許多。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了妻子的身影。
甩甩頭,魏振國收起打的發(fā)燙的手機,看向旁邊的牧志洋,問:“有什么結(jié)果?”
“唔……案發(fā)期間,譚勇的主要工作,是負責(zé)丁蘭所在工廠的護坡的修建。我剛才查了一下,他們這個護坡的面積和土方量都不小,如果……如果想埋個什么東西進去,很難找到。”牧志洋躲在車后座,又用衣服搭在筆記本電腦上,一點微光都沒露出來。
魏振國卻沒有順著牧志洋的思路走,而是追問道:“別的呢,他不可能長時間呆在工地吧。回家嗎?”
“應(yīng)該回家吧。工地只給工人留了彩鋼房。”牧志洋奇怪的看魏振國一眼,小聲道:“師父,護坡里埋了人,怎么辦?”
“埋了人,咱現(xiàn)在也沒證據(jù)扒。”
“啊……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就盯著。”魏振國仰起頭來,望著不遠處的12樓的燈,眼睛瞇的像是睡著了似的。
牧志洋不覺失望:“就盯著?那也……也太被動了。”
魏振國呵的一聲,都懶得理。
“電視報道里,說大案要案的時候,都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牧志洋道。
“你知道大案要案,為什么要用雷霆萬鈞之勢嗎?”魏振國裹了一下衣服,稍微換了個姿勢。
牧志洋:“那不知道。”
“因為上級卡的緊。限期三日,限期七日……”魏振國的聲音小小的,道:“時間那么緊張,不用雷霆萬鈞之勢,能用什么招數(shù)?”
“這……”
“咱們這一次,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有時間。三年都過去了,如果她死了,她等得起。活著……”魏振國淡淡的道:“活著的話,假設(shè)譚勇是嫌犯,咱們盯著他,丁蘭才能繼續(xù)活著。”
“為什么?”
“預(yù)防著他殺人滅口,再看他什么時候,給丁蘭送吃的。”
牧志洋覺得師父是不是有點魔怔了,忍不住道:“都三年了。就算活著,也不可能經(jīng)常送吃的吧,買些餅干之類的食物放著,可以存很久的。”
“不會存儲很多食物的。”魏振國瞥了牧志洋一眼,心里念叨了一句“年輕狗”,再道:“他如果非法拘禁了丁蘭,難道就是為了讓人吃著他的餅干活下去?”
第47章 試錯
魏振國是一個很靈活的人。
至少,在牧志洋看來,自己這個師父很靈活。他深諳社會底層的生存邏輯,擅長跟各色人等打交道,既利用小蟊賊們做線人以偵破較大的案子,也時不時的抓幾個小蟊賊為破案量充數(shù)。
但這一次的蹲守和跟蹤,結(jié)結(jié)實實的將牧志洋蹲的懷疑人生了。
連著三天,牧志洋中間只休息了一個晚上,剩下的時間,都熬在車上,以至于到后來,他用脈動瓶子的時候,都不用低頭就能瞄準(zhǔn)。
而讓牧志洋有苦說不出的是,他的師父魏振國同志,蹲的比他的時間更長,在車上睡覺的時間還更短,尿的還更準(zhǔn)。
就在牧志洋第n次以為自己扛不住的時候,車門忽的被人給打開了。
“魏隊。”江遠笑著打了聲招呼,擠入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