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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警雖然帶了一個輔字,但在目前的基層司法體系里,卻是什么工作都要做,什么工作都能做。穿著fj打頭的警號的執(zhí)勤服的周塔,更是年過40,足足有15年的從警經驗。
走馬道派出所也是怕江遠和牧志洋兩個小年輕不懂事,才派出了周塔。
比起普通民警,周塔的交際能力相當不錯,走了一段路,就跟江遠和牧志洋熟悉起來,繼而道:“現(xiàn)場勘查的活,我也是經常做的,其實,要只是掃指紋的話,你們說一聲,我們過去掃了就行,不用專門過來……”
“我想自己掃一下。”江遠客客氣氣的解釋道:“那個工字鋼上的指紋,有一個月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掃出來。”
周塔一聽,立即止了這個話題,轉而道:“其實也不一定就要掃指紋,到街面上打聽打聽,說不定也能找到人。這些偷電動車吃飯的,沒什么跟腳的。要是愿意下力氣,總有人會給供出來。”
“那下次試試。”江遠只是幫親戚們找找電動車,請牧志洋和周塔跑一趟已經很麻煩人了,沒必要做成人托人的人情債。
何況,江遠也不懂街面上的事情,為此欠下人情,還不知道又是何等的復雜。
周塔三兩句話,確定了江遠的態(tài)度,就笑呵呵的進入聊天環(huán)境。他一天天的在附近巡邏,哪個店里的飯菜干凈,哪個超市里有老鼠都一清二楚,說的也算有趣。
等到了現(xiàn)場,穿著執(zhí)勤服的周塔很有工作積極性的去做現(xiàn)場筆錄了,牧志洋跟著江遠蹲到工字鋼跟前,彎腰瞅了兩眼,道:“這怎么看還有沒有指紋了。”
“可以用放大鏡,或者紫外線之類的看。”江遠將隨身帶來的勘查箱擺開,隨口道:“咱們今天的情況,不用那么麻煩,直接掃粉就行了。”
說話間,就見江遠點兵點將似的,從幾個金銀黑灰白色的瓶子中,取出一個裝有金色粉末的,又取了一只毛茸茸的酒黑色刷子出來。
重新看了眼翻拍的照片的位置,江遠用毛刷蘸了金粉,輕輕彈動刷柄,使得400目的銅粉,細密密的落到尚算平整的鋼面上。
從牧志洋的角度去看,江遠彈的就格外均勻,配合他的前奏,竟是頗有儀式感。
“搞技術的就是不一樣啊,你這個還挺有講究的,我們一般都是用銀粉的。”牧志洋作為刑警,出現(xiàn)場的時候,也是要經常掃指紋的。有些小案子,能自己動手的,總比請刑科中隊的人過來簡單。
江遠觀察著工字鋼表面,道:“銀粉附著力強,適合的場合多,算是萬能粉。但今天這個背景太淺,用金粉的對比好。”
“你這個刷子好像也不一樣。”
“純灰鼠毛的。200多一個,我專門要出來的。”
“這個破刷子200多?”牧志洋訝然。
“灰鼠毛號稱刷毛里的愛馬仕。”江遠甩了一下毛刷,笑道:“你看毛尖,又細又直,而且軟和,不容易破壞指紋。”
“這就愛馬仕了?”
“因為女生用的化妝刷里面,灰鼠毛也是最好的。它刷指紋舒服,女生的臉被它刷著也舒服。”江遠接著又補充道:“跟金粉最配。”
江遠說著話,趴下來,端平右手,用灰鼠毛刷的尖端,極輕柔的拂去工字鋼表面的金粉,溫柔的像是給美女暈染眼影一般。
隨著多余的金粉散去,幾個不太完整的指紋,就出現(xiàn)在了兩人眼前。
第37章 取證
牧志洋也趴了下來,仔細的看那幾個指紋。
殘缺不全的指紋,以指尖的位置為主,中間部分按壓的都不是很全面,總面積也都不大的樣子。
“時間還是久了點?”牧志洋有點失望。200多的刷子,刷的還是一聽就貴的銅粉,結果也沒刷出完整的指紋來。
江遠先是取了照相機出來,盡可能清晰的拍了照片,才直起身來,直接看著拍攝出的指紋圖案,緩緩道:“殘是殘了點,但應該能湊出十幾個特征點。”
牧志洋踮腳看了指紋,頗為意外的道:“這個形狀都不全了,紋路也模模糊糊的,還能提出十幾個特征點?”
“你應該看看我前些天做的縱火案的指紋。”江遠又俯身拍了幾張指紋照片,接著開始拍攝現(xiàn)場照片。
牧志洋一拍腦袋:“你說我這個聯(lián)想能力……唉,也就是你了,換個人過來,這個案子還真不好弄。”
同樣的指紋,若是縣局的現(xiàn)勘擼出來的,痕檢肯定得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否則怎么辦呢,殘成這種狗樣子,甭管老嚴還是小王,都是匹配不出來的。
就算指紋的完整度再高一點,兩人估計也是不愿意做的。
完整的指紋是有手就能做匹配的,殘缺的指紋可是越殘越鬧心,殘缺成縱火案的程度,那就不僅是鬧心的程度了,還可能損耗心力,損耗的還得是專家級痕檢的心力……
用這種燒掉牛人腦細胞的方式破的案子,如果只是幾輛電動車被盜,辦案民警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江遠自己做,就沒有那么多啰嗦的話了,客客氣氣的道:“是我只會指紋。派出所查的話,應該有別的辦法吧。”
“有辦法,也不見得就能破獲了。偷電動車這種的,好多都是流竄作案,跑一個地方呆一段時間,錢花完了,覺得危險了,又去另一個地方,跟旅游似的。”牧志洋莫名的覺得有點羨慕。
做完現(xiàn)場筆錄的周塔正好回來,聽到牧志洋的后半句,贊同道:“確實是。有些人也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的。”
“我盡快把指紋比出來。”江遠能做的也就是這個了。拖的久了,就算指紋比出來了,犯罪嫌疑人跑了也是個麻煩——這又是現(xiàn)實中的一重麻煩,哪怕知道犯罪嫌疑人在哪里,異地辦案的手續(xù),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還有燃燒的經費,全都是麻煩。
想象兩位民警,很可能是四位民警,開車前往也許上千公里外的另一個城市,與當?shù)匦虃刹块T溝通,請求派人協(xié)助偵查和逮捕犯罪嫌疑人,在此過程中因為加油、過路費、加班費和食宿大把的花著錢,結果帶回家的是一名偷竊了數(shù)輛電動車的小毛賊,還有可能抓不到人……誰想起來,心里都會欠得慌吧。
比起年輕的牧志洋,周塔更加無法理解江遠。
不過,他習慣了多做事,少說話,幫著江遠把東西整理清楚,就馬不停蹄的趕往小區(qū)外的停車區(qū)。
到了地方,三人各自戴上手套口罩,開始扒著下水道,試著將視頻里看到的煙頭和垃圾找出來。
三個人,兩大袋,很快都滿足的站了起來。
“污染成這個樣子,估計就煙頭能用了。”江遠嘆了口氣。下水道里的煙頭不少,他全部起了出來,又用小證物袋一個個的收集起來。
就這個動作,江遠做了一刻鐘有余。
牧志洋看著都累,脫了手套,捂住鼻子又嫌棄的松開,道:“垃圾水都浸進去了,還能查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