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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兒雖是李格格所出,大名都還沒取,可到底占著皇長孫位置,萬一吃錯了藥病死在擷芳殿,哪怕是太子決定,他不死也得跟著脫層皮。
太子是儲君,怎么可能出錯。太子小時候犯了錯,受罰的永遠是身邊的奴才。等到出閣讀書,再犯錯,被罰不是伴讀,書童,便是翰林院那些侍講學士。
何寶柱頭頂黑鍋,瑟瑟發抖。
這時候瑟瑟發抖,出聲勸阻的不止何寶柱一個,還有太子身邊服侍的。
被聲援之后,何寶柱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卻聽太子吩咐:“取青蒿粉來。”
“太子爺,黃院正快到了!”何寶柱多雞賊呀,見太子親自抱了大哥兒回來,立刻讓人去請黃院正。
話音未落,何寶柱跪在地上便覺肩膀一痛,身體不由自主朝后摔去。
喜提窩心腳。
他捂著心口,順勢裝死,只求躲過一劫。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是太子妃陽謀。
誰家好人愿意才嫁進門就當后媽。
若大哥兒是個小格格也許沒事,可誰讓他是個帶把兒,在嫡子出生之前便占了皇長孫位置呢。
礙眼,沒了也正常。
只要黑鍋別扣他腦袋上就行。
何寶柱被架走的時候,聽見有人應聲去取。
等大哥兒服用了青蒿粉睡下,黃院正才氣喘吁吁趕來,頭上的官帽都跑歪了。
他趕緊給大哥兒診脈,確認瘧病,急急對胤礽道:“前年皇上患此病,臣開的方子并無效用,實在慚愧!還請太子爺稟明皇上,向兩位洋大人要金雞勒來救命吧!”
見太子面無表情,怕他不夠重視,又道:“皇上正值壯年,病情尚且兇險。大哥兒還是幼童,病得這樣嚴重,用藥晚了恐怕……”
不敢再往下說。
誰知太子聞言不疾不徐道:“不必去找洋人,我給大哥兒用上了青蒿粉。”
黃院正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太子爺,青蒿粉雖然有用,可用過的人太少了。能否給幼童使用,用過是否有后遺之癥,并無依據!”
怎么能輕易用在皇長孫身上!
若皇長孫因此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問責下來,誰來承擔?
太子么,不可能!
太子是儲君,又不是醫者,哪里懂用藥。
別提太子,提就是不懂,錯在懂的人為什么不提醒。
黃院正朝四周看看,果然沒發現何寶柱那個老滑頭。背鍋之人少了一個,黃院正大熱天驚出一身冷汗。
然而何寶柱裝暈也無濟于事,很快被冷水潑醒,聽太子問他:“擷芳殿還有人發熱嗎?”
何寶柱哪里敢隱瞞:“有,伺候大哥兒馬佳氏也病了,高熱不退,被奴才移到宮外去了。”
想了想又道:“還有李格格身邊的一個宮女也病了,奴才正要一并移出去。”
太子耐心聽他說完,對黃院正政道:“勞煩院正安排人跟著何寶柱去看看那個生病宮女,是否也有瘧病。”
號稱“人中泥鰍”何寶柱都沒躲開這個黑鍋,黃院正也沒了明哲保身勇氣,忙讓一起過來的年輕太醫跟著何寶柱走。
“我還有事,擷芳殿這邊就交給黃院正了。”太子說著站起身,“如何處置,仿照前年例。”
說完看向太子妃,太子妃也站起來,對太子道:“青蒿粉我手里還有一些存貨,等會兒讓人送過來。”
按照太子妃教方法,太醫院配出了青蒿粉,卻被太子叫停,不曾投入使用。
“太子爺,西洋使團還沒走,這青蒿粉能用嗎?”醫者仁心是一方面,顧全大局又是另外一方面,除此之外,黃院正對青蒿粉認識并不全面,很怕大面積使用自曝其短,使太子與西洋使團的談判陷入被動。
太子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還是道:“人命關天,先用上吧。”
黃院正有些為難:“懂藥理人,吃一點就能辨認出來,臣不敢保證用上藥,方子肯定不會泄露。”
這個道理石靜明白,不過用青蒿治瘧疾不是她首創,川蜀早有驗方可查。
這個藥方關鍵不在原料,而在原料被取材時生長階段,以及萃取方法。
青蒿粉這個名字都流傳出去了,自然不怕別人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方子不怕人知道,拿了方子也做不出青蒿粉來。”石靜遞給胤礽一個安撫的眼神,對黃院正道,“要緊之處在于取材和炮制方法,這個別漏出去,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