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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骨生歡（余周?出國）四</h1>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

周周每天和郭寐抬頭不見低頭見，每次對視都是一場煎熬。這種有一個巨大的秘密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覺，就像是把喉嚨口放在刀刃上，隨時都害怕自己的喉管被割開，然后流血、死掉。

好在高三課業緊，她盡量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學習中，才能稍稍減輕一點內心的惶恐。

周周星期天放假半天，她走出校門，終于在以往和余先約定的老地方看到了他。

午后熱烈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低垂著，下巴冒出了一點青色胡茬，久沒修理的頭發也長了許多。

周周握住他的手臂，手心傳來的熱量仍舊是熟悉的堅硬手感，“爸爸。”

余先沖她笑笑，看起來有些累，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上車。

他帶她去了她在去年冬天就開始惦記的一家店里，買了她最喜歡的草莓味的冰淇淋。

小店里開著空調，涼絲絲的風從背后輕輕地吹拂過來，人不多，店里寂靜地沉默著。

周周捧著冰淇淋小口地咬，心里在思考該怎么向爸爸提出這個有一點匆忙而莫名的要求，最后她還是把冰淇淋吃完了，慢慢地擦干凈嘴巴，深吸一口氣，“爸爸…”

“嗯？”

“我…”

她欲言又止，小臉因為苦惱而皺著，兩道細細的柳葉眉揪起，看了讓人無端心疼。

余先給她把眉毛撫平，主動提起另一個話題，“你有想好在哪里上大學嗎？”

周周在他的手指下放松下來，一雙琉璃珠子一樣漂亮的眼睛里露出點點微光，“A大呀，在本市的話，回家會很方便。”

“而且，可以經常和爸爸見面。”

她笑起來，是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應該會有的天真浪漫的樣子。

“爸爸...嗯，我，我可以提一個要求么？”但是很快，她收斂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開口。

余先頓了頓，“你說。”

周周咬了咬下唇，“我...我想轉校。”

這是周周思考了一周的結果。她是真的很害怕，郭寐一向討厭她，只要還在這座學校里，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擔憂著，郭寐會把一切都說出來，到時候…

她當然怕流言，她也怕被人指指點點，她更怕，余先也會因此遭到別人的攻擊和鄙夷。

余先用手遮住眼睛，嘆了一口氣。

“周周，你想出國去嗎？”

周周呆住，不明白余先為什么會這么問，“我，為什么要出國啊？”

“你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余先放下手，直視她，一雙銳利的眼睛里竟然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周周駭了一跳。

“爸爸？”她有些慌亂。

出了店，余先直接開著車帶她了家。

周周在他背后，一步一步地跟著，望著他寬闊的后背出神，內心的惶恐不安被放到最大，她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有些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