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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yī)生停下筷子,九十度角把它們扣在盤子中央,像是要依靠于此才能強(qiáng)撐起肩頭的力量,緊接著,他長舒出一口氣,將一旁沒人動過筷子的小碟子遞到我面前,“嗯,吃吧。”
小碟子里盛著烤鱈魚,黑紋底,白魚肉,有滋滋往外冒得腥鮮氣。
如果是我,我會怎么樣,如果有人在我面前這樣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詆毀江醫(yī)生,我會怎么樣呢?
一定是只會無措地辯解著吧,只會歇斯底里地從思維書架上撤下所有的、and
so
on,翻閱處一切溢美之辭,只為了向別人解釋他,他是個好人,為什么你們要這樣誤會他呢。但我錯了,不愿意聽的人永遠(yuǎn)都左耳進(jìn)右耳出,他們只接受自己想聽的,可以方便他們指責(zé),嘲弄,刻薄,讓古怪的眼色聚焦到你臉上。
人都一樣。
回家路上,我心情莫名輕快了許多。像上了一課,整個人神清氣爽通達(dá)明了,來自于江醫(yī)生這樣人畜無害男士的教導(dǎo)。
有的時候,面對根本無道理無緣由的挖苦,你不要企圖去解釋,你只需要做的是,把手邊的水潑到他臉上。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必向他人求證什么,做好自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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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約會回去后,原本屈藏于我家地底下的那些暗流涌動忽然之間就止息了,父母不再提反對的話語,一如往常地生活,我出門不用報備,每一次約會皆是睜只眼閉只眼。甚至有一次,吃過晚飯,全家人集結(jié)在客廳沙發(fā)上看家庭劇的途中,老爸莫名問爺爺,什么時候去江主任那復(fù)查下,也不知是有意圖,還是下意識。
五月初,導(dǎo)師在QQ群里狂刷三條通知,召喚我們這群小炮子可以回學(xué)校跟他面對面親密接觸修改論文了,媽個嘰啊……光是想想就心力交瘁,我收拾行囊,做好重回326革命基地,與其他三位戰(zhàn)友激情會師的準(zhǔn)備。
回學(xué)校的前一天,我接到一通電話,來自一個很久未曾聯(lián)系過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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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敏是第一個到校的,我第二個,康喬第三,天秤座的黃亦優(yōu)還在深圳的大地上狂刷攜程,糾結(jié)著返校日期,并且想要搶拍下最便宜的返程機(jī)票。
寢室勉強(qiáng)算是第二個家,臨近畢業(yè),見到室友的感覺更是開心又難過,因為彼此心知肚明,我的朋友啊,也許這將是我們最后一次碰面,最后一次擠進(jìn)小小的打印店,最后一次在停電的深夜朝著同樣黑黢黢的對面樓層失聲尖叫,最后一次對彼此的爛桃花少女心佯作嘲笑和嘔吐,最后一次在水果鋪里共同買下一個大西瓜切兩半你一半我一半,最后一次扎堆在食堂的四人桌上吃大碗大碗的麻辣燙,沒有人會缺席,面對面都是熱氣氤氳之后青春的臉。
從今往后,各奔東西,再難聚首。
畢業(yè)前的傷懷,很難免地,越來越近。
當(dāng)然,更令人傷懷的還是搞定論文這件事,第二次被導(dǎo)師殘酷打回的時候,我不禁像*中的L一樣蹲在椅子上面朝電腦寒冬臘月。
“你在干嘛?”康喬拎著三份外賣踹開了寢室的門,她總喜歡以這種粗暴的方式登場。
“他媽的我的論文又被導(dǎo)師退回來了啊,他說我舉得例子太舊太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