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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會,不得不告別了。
我垂眼翻看自己的左手掌,右手掌,它們因為熬夜的關系透著比平常稍微紅一點的淡血色:“我怕我媽又打電話來問,發現手機又是關機,先下車啦?”
“好,回去吧。”他平和應著,用零催促的腔調來配合我那并非急著要走的疑問口氣,兩個人的感情和關系都談得這么婉約,顧忌對方心境。
我抽開安全帶,像打開自己心口的一個水閘,必須要把那些匯聚起來的溫柔靜謐的洪水釋放出去了。我去扳車門內的把手,動了幾下后,就松開手指的力量,疑惑:“咦,怎么打不開啊?”
估摸著江醫生是認為我又來剛才安全帶那套,故意在拖拉,只想把自己留在車里,跟他待在一起更久。于是也沒多講什么,稍微側傾上身,手臂舒長了點,就越過我的腿,來自主地替我開門。
他霍然把他的上體,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下巴,他的鼻子,他的側臉都塞進了我極易掌控的視野空間里。他中間幾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把手內側一帶,車門就活了。他的動作頓上將近一秒的“我就知道”的空當,才就著內側輕輕一堆,車門立刻裂開了一道縫子,清新的雨氣無孔不入、爭先恐后地往里跑。
就在他再度要抬高身體,回歸本位的途中……我鬼迷心竅,不到長城非好漢地放低脖子,在他側臉上,超快地香了一口。
蜻蜓點水。
原諒我的放肆和輕佻吧,太想給昨晚和今晨發生的一切烙上一個甜蜜的無形的印記,這十二個小時美得像夢一樣不真實,我怎么才能不當它是夢境呢,怎么才能不當它是被言情洗劫過的點上火爐的溫暖夜晚呢,只能給男主人公一個吻了,就像灰姑娘在樓梯上有意無意磕掉一只水晶鞋。等到下次再見他,我有幸能摸到他臉頰,這個印記也許能像觸碰到了某種靈媒開關一般,感應地發起光來,告訴我這些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是永生永世不可磨滅的。
等江醫生坐正,我兩手交叉在一起搓了搓,說到底還是有點局促的,雖然很不想,但臉上還是不可控地發熱:“告別吻,沒問題吧?”
“再親一下都沒問題。”江醫生清白地看過來,什么玩笑話在他那里都彰顯出坦誠,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在扇風,輕易就能點起他人染指的火焰。我在他密集纖長的睫毛下散出無所顧忌地笑容,那些尷尬,謹慎,不安蕩然無存。我隨即拔高上身,翻越手剎,去貼他的嘴唇。
這個吻如我預料,沒有淺嘗輒止,我就是個思春期的少女啊,被欲念的病毒洗劫大腦,根本不能壓抑探出舌尖去舔自己心上人唇珠一下的意向,期許著他的回應。江醫生很快追擊過來,他的手掌覆上我后頸,帶有熱度,手指在那一道道溫柔地上銬,統共五道,讓我的臉離他更緊更近。
我根本看不到他了,不由自主地閉上眼,在一片黑鏡里,感悟唯一存在的嘴唇。
他的舌頭如移山的鍬子般,不容置喙地鏟進來,但進來后,又即刻幻化成一片羽毛,柔和地,愛撫般撩過一切能抵達的地帶……有個修辭叫同感,聽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等不同感覺,能夠互相溝通交錯,彼此挪移轉換。江醫生的吻就如此,他在我嘴唇里周轉逡巡的同時,他的指腹似乎也在我皮膚上一寸寸撫摩過。我喉嚨發緊,成了一根琴弦,被人在尾端重重按扣下去又立刻松了手,起伏的抖動延綿不絕,一波接一波傳遞過來,每一根汗毛,每一道神經,每一塊肌理,都不可抑制地發起顫。
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