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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
“那為什么等到現在?為什么不回家?”他一直在用譴責性質的疑問句式。
“打不通你電話啊,又是不接又是關機的,你也沒說不來了,”他在生氣嗎?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看起來那么生氣,等上六個多鐘頭的人明明是我,他有什么好生氣的,他憑什么生氣?生氣的人應該是我,我才應該怒發沖冠大發雷霆。可我看他一眼后就一點甩臉子的*都沒了。我始終在慢慢地,心平氣定地陳述:“你沒說不來,我想也許有可能還能見到你啊,看不了電影也無所謂,你來就行了。”
“一個小姑娘在外面待這么晚你還認為很有道理?”他竟然還反咬我一口:“你看看這會大街上還有幾個人?”
我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鼻子酸起來,可是它就是不受控制,長成了沒成熟的青果,汁水酸澀地盈滿內殼。不是他的兇讓我恐懼,也不是委屈讓我心酸,而是他字里行間流露出來的關切和擔憂,讓我動容到泫泣了。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流眼淚的*像顆大飯團一樣梗在咽喉里,我硬逼著自己把它吐出來,必須說點兒什么出來,可出口就只有幾個字,一個最普通最樸素的回答而已:“不是還有你嗎……”
腔調抑在喉嚨里,念出來像蚊蟲嗡鳴,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
但于我來說,這句話,好不容易喊出來的幾個字,立刻就讓我的雙眼里漲滿了淚水。
像是布下一個咒語,那些令江醫生神經緊繃的封印一刻間消散殆盡,他整個人,整張面孔,緊鎖的眉宇,忽然間就柔化了,他短促地看我一隙,緊接著,就一手握住我抓有雨傘的那只手腕,一手附上我后腦勺,不容置喙地,把我帶向了他懷抱。
他是把我拉進了他的懷里?還是按進來的?我記不清了。鼻息,耳畔,肢體,都是他的氣味,力量,體溫,從四面八方蔓延進來,或近或遠地,紛紛趕赴來,只隔著一道襯衣,集中在離我最密切的胸膛,我忽然就被抽離了,喪失了力量,一點生氣都沒有,隨時會癱倒下去,我什么都不想想,只要放心地,滿足地,把全部的自我,投身在這份失控的包圍里,就好到極致。
作者有話要說:主要是爆字數了,不然5,6點就能更上來的,結果拖到現在,抱歉……
江醫生為什么來遲了呢,你們猜猜看,我下章揭曉→v→
☆、第二十三張處方單
“吳含,”抱了一會,江醫生叫我名字,像把我從綿軟的夢鄉,撈進了另一雙更溫存的臂腕,“站這等多久了?”
他問我。
我小幅度后仰,臉心和他的胸口拉開了幾寸距離,世界包裹在純粹的安靜里,他的襯衣的皺褶聲在耳畔輕輕響:“沒多久,就站了一會。”我根本不在乎站了多久,他能來就自動清零,沒虛度一寸光陰。
“腿酸嗎?”他問話和氣得仿佛一分鐘前發火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酸,”我怕他還因為遲來的事兒歉疚,抬高右腿跺兩下地證明,希望能減輕他的負面情緒:“看,真不酸。”
忘了路面還有水,它們就隨著我的動作變成冒犯的小噴泉,點畫在江醫生的皮鞋和褲腳上。太失禮了,我趕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