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前咱家窮,怕老鼠把糧食吃了,沒了家里人的口糧,也會買了老鼠藥放在草垛外頭,上面撒上幾粒米,老鼠就把老鼠藥當成了糧食,吃下去就死了,我小時候不懂,還當這是什么好吃的,在地上撿了往嘴里塞,肚子疼的差點兒搭上一條命,沒想到我這把年紀了,還有人想著用老鼠藥來害我……”
趙菁聽了這話也明白了,廚房的婆子也不用去請了,老太太是過來人,這老鼠藥怕是錯不了了。趙菁被老太太這話逗得哭笑不得的,只能一邊替她洗手一邊安慰道:“老太太您這就是福大命大,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說的就是你這種人,這不,這一回老鼠藥還沒到碗里呢,就讓您給識破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稍稍覺得有些窩心,點著頭道:“就是,這老鼠藥的味道,我都吃過一次了,一輩子也忘不了了,這丫頭要真敢往碗里頭放老鼠藥,看我不揭了她的皮。”
老太太說著還往吉祥那邊瞪了一眼,嚇得吉祥又跪在地上抖了三抖。趙菁忙命了小丫鬟去換些干凈的水來,老太太也真夠心大的,光著爪子就往老鼠藥上抓了去。
小丫鬟端著水盆出去,差點兒就跟孫玉娥撞了個滿懷,張媽媽緊跟其后走了進來,向老太太回道:“老太太,韓媽媽已經拿了過來了。”
廳里撒了一地老鼠藥,張媽媽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趙菁扶著老太太坐下,孫玉娥已經靠到了徐老太太的身邊,裝作一臉無辜的問道:“老祖宗,韓媽媽犯了什么事情,為什么要讓人把她捆來?”
老太太正要發落,卻想起孫玉娥畢竟還是孩子,便按住了火氣對她道:“你還小,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你怎么也過來了,還是快回去吧!”
孫玉娥抬眸往趙菁那邊看了一眼,有些漫不經心道:“是小丫鬟說您讓我過來的。”
趙菁聽了這話只是淺淺一笑,朝著徐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道:“老太太,您請了我來侯府,原本就是給大姑娘當女先生的,所以今兒的事情,我才請了大姑娘過來,也好讓她學一學,將來如何挾制以下犯上的奴才!”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方覺得有些道理,便點了點頭道:“正是,那你就別走了,也留在這邊學一學,也好讓你看清了這韓媽媽,是怎樣一個蛇蝎心腸之人。”
韓媽媽被兩個年輕媳婦推搡著進了正廳,堪堪就跪在滿地的老鼠藥中間,她見了這些老鼠藥便越發心驚起來,又瞧見吉祥跪在一旁已然招供的樣子,心就涼了一大半了。她低著頭,一臉落魄的跪在徐老太太跟前,大哭道:“老太太,奴婢沒想要害老太太你,奴婢是豬油蒙了心了,一時想歪了,還請老太太念在我這些年盡心服侍的情分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徐老太太心軟,瞧見韓媽媽這老淚縱橫的樣子,方才的震怒都收了幾分起來,趙菁卻依舊冷冷的站在一旁,等她把話說完了,才開口問道:“韓媽媽,我只問你一句,這東西是你私下里偷偷的給的吉祥,還是當著大姑娘的面兒給的吉祥?”
韓媽媽聞言就遲疑了片刻,那邊孫玉娥只急忙道:“她們什么時候做的這勾當,我怎么知道,趙先生這么問她,到底什么意思?”
趙菁往孫玉娥那邊看了一眼,笑道:“大姑娘不必心急,我不過就問一句,你在沒在,等她們說了便好!”
孫玉娥已經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趙菁又回過頭去,看著韓媽媽繼續道:“老太太是正二品的誥命,毒害二品誥命那是要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我在皇上跟前當了十來年的宮女,這些國法還是懂的,韓媽媽你這時候若是說實話,我還可以替你向老太太求個請,讓她別把你送官法辦,你若是不說的話,一會兒順天府尹的人來了,那你只能對官差說去了!”
韓媽媽這時候已是嚇得沒了知覺,連眼睛都直了……她這樣的村婦知道什么國法?可趙菁是在皇上跟前的宮女,她說的話,總是沒錯的啊!她別的不明白,但滿門抄斬,株連九族這幾個字,卻也是能聽懂的!
趙菁卻只當看不見韓媽媽的表情,接著道:“你又不是侯府的家生奴才,我們侯府自己便可以決定你的去留,出了這樣的事情,只能送官,不然上面追究下來,侯府還要當一個窩藏人犯的罪名。”
“趙先生啊……”韓媽媽這時候終究是忍不住了,掙開了兩個媳婦的鉗制,撲倒在地上,拉著趙菁的衣裙哭喊道:“趙先生……我真沒有想害老太太……這和我沒關系,這些……這些老鼠藥是大姑娘讓我給她找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趕在侯爺回來先收拾了,也好讓侯爺夸菁菁能干喲~~~~
☆、第104章
韓媽媽在滿地的老鼠藥中牢牢揪住了趙菁的衣裙,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你給我一百個膽量, 我也不敢毒害老太太呀……”
趙菁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轉頭時候卻正好看見徐老太太略帶著幾分呆滯的神情, 只見她往前兩步, 問道:“你說什么?你給我再說一遍!”
韓媽媽身子一僵,爬起來給徐老太太磕頭:“老太太,我說的是實話, 這些老鼠藥是大姑娘讓我找來的,我當真不知道她要了這些老鼠藥做什么!”
孫玉娥這時候才猛然反應了過來, 從椅子上倏然站了起來, 抱著徐老太太的腿跪下了道:“老祖宗, 韓媽媽她胡說,孫女怎么可能會毒害老祖宗您呢!孫女是老祖宗您養大的,只巴望著老祖宗長命百歲。”
孫玉娥這時候也哭了起來,身子顫顫的, 看上去好不可憐的樣子。趙菁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樣子,站在一旁不發話, 徐老太太則是一臉的為難。
“趙先生, 不信你問吉祥,當時東西就是大姑娘給她的,你問她就清楚了, 老奴要是想給她東西,何必要去玲瓏院,直接在這松鶴堂給也是一樣的。”韓媽媽這時候早已經忘了方才和孫玉娥商定的事情, 孫玉娥說能照顧她全家,可她一旦要是認了這罪名,就是要滿門抄斬的,她都這一把年紀了死不足惜,可一家老小卻都是無辜的。
被韓媽媽提到了名字,吉祥也跟著抖了抖,趙菁看見孫玉娥還抱著徐老太太的大腿不肯松開,使了個眼色讓兩個婆子將孫玉娥架開,親自扶著老太太坐下道:“老太太,您是最心寬的人,又一輩子的心善,如今您自己說說,下面跪著的這三個人,到底是誰想害您?”
徐老太太被趙菁問得有些茫然,只聽趙菁繼續道:“一個是您從小養到大的孫女,按理你是對她再好不過的,比對自己的親孫女還要好很多,可她卻要毒死你,你是萬萬也想不通的;另一個是您器重的奴才,這侯府大小的事情全由她安排,雖說她克扣月銀也常欺壓家生的奴才,但在您跟前還算是恭恭敬敬,得了您不少好處,您要是死了,她落不到半點的好處;再有一個,那就是您身邊的大丫鬟,連我都想不明白,一個丫鬟為什么要毒死主子?況且還是一個對她不薄的主子。”
趙菁的這一席話說完,其實在場的眾人都已經猜出了誰才是這幕后的主使,只有老太太還依舊沒弄得清其中的厲害關系。聽完這些便越發覺得糊涂了起來,擰著眉問趙菁道:“那趙先生的意思,她們三個都不會害我,那這一包老鼠藥究竟是哪兒來了?”
趙菁差點兒就被徐老太太這話給氣笑了,就連被按著跪在了地上的孫玉娥心下都松了一口氣。一旁的張媽媽簡直就快忍不住要親自向老太太把這其中利弊說個明白,只有趙菁仍舊耐著性子繼續道:“所以,按我的想法,大約是她們三個人商量好了,打算一起毒死老太太,這樣一來,大姑娘依然是侯府的主子,雖然老太太去了,但韓媽媽和吉祥可以投奔了大姑娘去,老太太一去,侯爺要守三年的孝,這中間我進不了門,自然不能在侯府管事,大姑娘作為侯府年長的姑娘,必定就能接下這當家的位置,大姑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趙菁說完,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孫玉娥,而孫玉娥腦中此時的想法卻是:原來老太太死了有這樣多的好處!我怎么當時沒想到呢!如果現在老太太已經死了,那該多好?
可片刻之后,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孫玉娥終于認清了現世。老太太沒有死,而她的惡行,也被人告發了。
孫玉娥掙扎著擰開婆子們的鉗制,哭著對徐老太太道:“老祖宗,孫女從來都沒有想過毒死老祖宗,老祖宗不要聽趙先生的片面之詞,她不喜歡孫女,所以處處誣陷孫女!”
孫玉娥畢竟只有十三四歲的身子,哪里擰得過那些成年做粗活的婆子,她在地上掙了兩三下沒掙開,手腕都快被擰得脫臼了。
徐老太太這時候坐在身后的雕花紅木靠背椅上,眼神中卻有著片刻的怔忪,看著跪在地下自己疼愛過的孫女,有些無奈問道:“那我問你,這老鼠藥是從哪兒來的?”
“老鼠藥是韓媽媽給我的,可我真沒想過要毒死老祖宗你,我只想讓你病著,我祖母說,這老鼠藥是毒不死人的啊!”孫玉娥一著急,謊就兜不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就全說了出來。
徐老太太的臉瞬間變了顏色,撐著扶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孫玉娥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趙菁見了徐老太太這樣也覺得心里難受,要知道徐老太太是真寵孫玉娥的,這么些年當自己的親孫女一樣疼著,卻換來這樣的待遇,任誰只怕都緩不過這一口氣來。
趙菁急忙扶著老太太坐下,見她臉色紫漲,忙喊了張媽媽去傳太醫。老太太年紀大了,萬一血壓飆升,或者氣出一個中風來,那可就是大事兒了。
“老太太……老太太!”趙菁一邊喊著徐老太太,一邊按住她的虎口,可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一口氣沒提上來,眸子一闔,就暈了過去。
趙菁這下子也有些慌了神了,喊了人過來同她一起扶著老太太進房,好在方才張媽媽叫了一幫的婆子媳婦過來,眾人見老太太暈了過去,也紛紛過上前幫忙。
趙菁這時候卻是又氣又急,行動間正巧看見孫玉娥還跪在地上,扭頭對按著她的兩個婆子道:“大姑娘既然說這老鼠藥毒不死人,那你們還不快把地上的這些老鼠藥都撿起來喂給她吃!毒不毒得死人,她吃了就知道了!”這時候趙菁也顧不得其他了,老太太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徐思安回來又何嘗能繞得過孫玉娥?讓她吃老鼠藥算輕的了!
兩個婆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待看見趙菁扶著老太太進了里間,這才恍然大悟過來,一想到她們多少年的家生奴才一直被孫媽媽壓著一頭,便隨手抓了地上的老鼠藥,往孫玉娥的嘴里塞去。
可憐孫玉娥一個嬌滴滴的“侯門閨秀”,這時候也只有嚇得滿地亂滾的份兒了。
那兩個婆子一邊塞藥,一邊還在口中念念有詞道:“也不知道這老鼠藥靈不靈,毒不毒的死這只大老鼠!”
※※※※※※
忙了一晌午,午膳也沒有吃一口,趙菁親自送了太醫出門,又回到松鶴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