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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菁見趙勇誤會了,連忙擦了擦眼淚道:“哥哥你別胡思亂想了,沒有的事情,他是堂堂的攝政王,若真的想要我,也不會等到今日了。”
趙勇知道趙菁說的有道理,像攝政王這樣有權有勢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沒有,若他真的對趙菁有意思,只怕趙菁也就沒那么容易從宮里出來。可看著趙菁這幅模樣,他也不相信趙菁是真的想明白了,想要嫁給沈從才的。
“妹子,不管怎樣,這里都是你的家,你不想嫁人,沒人催你,那沈大人雖說不錯,可也不是什么萬里挑一的人選,況且他還有兩個孩子呢,你只一聲不愿意,我立馬喊你嫂子回了他們家。”
趙菁聽了這話,心里越發感動了幾分,可她眼前的處境,要是不盡快找個人嫁了,還當真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事情,出了宮,她連皇上和太后這兩座靠山都沒有了,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了。
☆、第0047章
趙菁在家里養了幾日,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她想起那日朱姑姑說起武安侯府請先生的事情來,也不知道朱姑姑有沒有另外安排人。
袁氏把自己答應沈從才的事情也告訴了媒婆,如今只等著沈家下聘,從下了聘到成親,這里頭少說還要等兩三個月的時間,趙菁不想在家里閑著,她一閑著就會想起那一夜的事情,緊張的整夜都睡不好覺。
過了年節,醒月樓里生意不錯,雅間里面都是滿滿的客人,貴婦們難得出來玩,還有珍寶坊的掌柜的帶著幾個小丫鬟,特意過來給這里的賓客看新款的首飾樣子。
趙菁進了樓,看見劉掌柜正在柜臺里頭算賬,小丫鬟忙忙碌碌的上下招呼著,一派生意興隆的場景。
看見趙菁進來,劉掌柜停下了手中撥動的算盤珠子,朝著她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子,趙菁也笑著朝劉掌柜福了福身子。
小丫鬟們忙著招呼客人,這會子并沒有人迎上來,劉掌柜便從柜臺里頭走了過來,笑著道:“姑娘是來找朱姑姑的吧?她這會兒剛出去,估摸著還要等一會兒回來,我先帶你去她房里等一會兒。”
趙菁難得出來一趟,也不想就這樣回去了,便謝過了劉掌柜,跟著她一起上樓。
“我聽朱姑姑提起過姑娘,說是在宮里服侍過太后和皇上的,比不得我們,只服侍過普通的主子,找不到出路也是尋常的事情。”
宮里頭宮女眾多,但是能在主子跟前有露臉機會的卻不多,若是混的不好,可能十多年下來連主子的面也沒見著,像這種人,自然不會有人替她們做主賜婚,只能回家靠爹娘張羅。不過瞧著劉掌柜這年紀,掐指算來,至少也是前朝的宮女了,先帝入主皇宮的時候曾開恩釋放過一回,那時候前朝的宮女便走得差不多了。
“不知掌柜的以前是服侍哪位貴人的?想來應該是前朝的人了。”
“可不是,我以前服侍的是珠淚夫人,也不知道姑娘聽說過沒有。”劉掌柜淡淡的開口,抬起頭掃了一眼趙菁,眸中似是若有所思。
趙菁垂眸想了片刻,她還當真聽說過這位珠淚夫人,不過那都是以前在宮里當差的時候,聽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太監說起的。聽說這個珠淚夫人原是太*祖從江南覓來的小妾,據說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事實證明,她也的確做到了。
太*祖原本是前朝武將,沒想到前朝的皇帝見到了他的這位小妾之后,便一見傾心,不顧禮儀廉恥,霸占臣妻,把這珠淚夫人接進了皇宮,從此寵愛有加。太*祖沖冠一怒為紅顏,邊關告捷之后,便揭竿而起,一路殺回了京城來。
只可惜太*祖大約是這輩子沒有當皇帝的命,大軍還沒殺入京城,太*祖就一命嗚呼,先帝便接過了太*祖的旗幟,一路打到京城,成了名副其實的開國帝王,而太*祖,只能被追封為太*祖。
不過讓人可惜的是,那位引起了一場政權更替的珠淚夫人,也在這一場浩劫中銷聲匿跡了。有人說她被人搶出了宮去,從此金屋藏嬌;也有人說大軍進城的時候,她怕自己被糟蹋,所以懸梁自盡了。
“我聽說過她,也是一個紅顏薄命的人。”趙菁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珠淚夫人曾經住過的錦繡宮已成了宮中的禁地,那些頹敗的雕梁畫棟依舊可以看出當年的輝煌。繁華易逝朱顏老,能留下的,也只不過是茶余飯后的幾句八卦。
“且不說薄命不薄命,只是模樣是當真的好看,那種江南女子的婉約溫柔,就像是一汪春水一般,看一眼就讓人心動。”劉掌柜回憶著珠淚夫人的容貌,又看向趙菁,問她:“宮里頭有前朝皇帝為她畫的容相,你見過嗎?”
趙菁搖搖頭,她怎么會見過這些,前朝的東西,先帝入住皇宮的時候就封存了起來,哪里那么容易見到的。她看見劉掌柜臉上還有幾分惋惜,笑著道:“這么多年了,劉掌柜的還一直記掛著當年的主子,可見那位珠淚夫人,必定是一個很和氣的。”
劉掌柜尷尬的點頭笑了笑,眼角幾道深深的皺紋清晰可見。
一路上兩人便沒再說什么,趙菁進了朱姑姑的房里,她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細縫,看著外面車水馬龍、行人如織的樣子,心里忽然就舒坦了很多。
宮里的日子,終歸是沒有宮外這樣生機勃勃,趙菁深吸了一口氣,她得早些把那件事情忘了,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這才幾日不見,你怎么又清減了不少?”
朱姑姑才進門,照著趙菁的背影瞄了一眼,那纖細的腰肢越發盈盈不足一握,趙菁轉頭,原先帶著幾分肉的腮幫子也清瘦了許多,圓潤的鵝蛋臉幾乎就快變成瓜子臉了。
若不是趙菁出門的時候特意拾掇過了自己,朱姑姑還會看見她蒼白的臉色,以及微微泛黑的眼瞼。
“前幾日病了,所以就清減了些。”趙菁端著笑坐下,端起小丫鬟送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問朱姑姑道:“武安侯家的差事可有人去了?若是沒有的話……”
趙菁猶疑了片刻,她對去武安侯府還有些擔憂,那日聽武安侯府的下人說,是侯爺救了自己,可到底是怎么救的,用了什么法子,趙菁是一點兒也記不得了。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武安侯并沒有冒犯自己,可在那種不清醒的狀態下,自己有沒有什么不合時宜的言行,趙菁自己都不能確定。
趙菁想到這里,臉頰不由漲得通紅的,還是不能去……要是去了,萬一遇上了,讓她如何不尷尬?
“就等著你應呢!原本那邊也沒說非你不可,只說是老太太喜歡你,可前兩日忽然就派了人來傳話,說是老侯夫人只想要你去,束脩也從一個月十兩漲到了一個月二十兩。我正尋思著,這你要是還不過來,我可是要三顧茅廬的去請你了。”
趙菁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她從淺棕色的茶湯里都能看見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老侯夫人為什么忽然加了價格她不清楚,可總覺得跟那日的事情有些關系。事情到了這一份上,她若是不去,一來顯得自己矯情;二來,倒是也讓朱姑姑不好做人了。
趙菁擰著眉,她做事從來沒這樣拖泥帶水過,但若真的應了下來,后面就不好推脫了。趙菁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茶盞,對朱姑姑正色道:“那姑姑這邊替我給侯府傳個話,就說我去是可以去的,只是先干上兩三月試一試,束脩還按十兩銀子便好,不必額外加價。”
趙菁心里想著,要是沈家的親事定了下來,兩三個月后,她便安心嫁人去了,至少這前頭的日子,她也能在侯府里躲上一陣子。自己這如意算盤是打得不錯,就是不知道這現實能不能當真順了自己的心思。
趙菁從醒月樓出來,天色尚早,她去珍寶坊逛了一圈,買了幾樣時下流行的首飾。她從宮里也帶了幾樣首飾出來的,可那都是太后賞賜的,不說價值連城,丟了總是可惜的。想起只剩下了一只的耳墜,趙菁還覺得心疼。
一整個年節都沒怎么天晴,這兩日的太陽倒是出奇的好,晌午時刻路上的行人不多,她用袁氏織出來的花布做了一塊頭巾,包著自己的臉頰,順著巷子往回走。
出了那天的事情,趙菁連小巷子都不敢走,她一路撿著大路走,看見來來往往的人群,提著的心才能放下去幾分。
就在趙菁將要走到家門口最后一個巷子的時候,一輛緩緩行駛過來的馬車攔住了她的去路。趙菁認識這輛馬車,在靜慈庵門口截住她的就是這一輛——攝政王的馬車。
出乎意料的,內心的恐懼只停留了三秒,趙菁就平靜了下來,她停下了腳步,對著馬車里的人道:“王爺是來看看,自己逗弄了半日的小老鼠死了沒有嗎?”
周熠掀開簾子,入目的是趙菁清瘦裊娜的樣子,她低垂著眉宇,明明靠得很近,卻讓他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周熠微微皺眉,今天的趙菁,似乎與往日不太一樣。
“你沒事就好。”周熠沒有下車,隔著簾子和趙菁說話,可馬車的簾子卻閃了一下,從車里出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著箭袖的長袍,打扮的英氣逼人。
“這是本王替你選的丫頭,以后讓她跟著你,她會些拳腳功夫。”
趙菁聽了這話卻激動了起來,纖細的手指握起拳頭,強忍著怒火道:“王爺難道不清楚是什么人要害我嗎?與其給我一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鬟,為什么不去問問王妃,她為什么要害我……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么……”
趙菁的話沒有說完,馬車的簾子一閃,從里面飛出一只荷包來,打在她的身上。趙菁蹲下來,撿起那荷包,里面放著的,赫然就是她當日丟了的那一只耳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