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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武安侯看著懷中這一副柔軟嬌嫩的身子,仿佛剛才喝過的茶都已經蒸發掉了,喉間又干啞了幾分。
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身體竟是這樣的柔軟,帶著淡淡的香氣,讓人有一種……一種說不出的,想要抱緊的感覺,又怕抱的太緊了,把她給弄疼了。
這時候杏兒也從外頭進來了,見趙菁暈了過去,急忙道:“姑姑這幾日染了風寒,一直都還沒好呢!”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才恍然大悟起來,前幾天趙菁說不想往松鶴堂用膳,徐老太太聽了孫玉娥的讒言,只當她是不給自己這個老婆面子,不愿意去罷了,沒想到她是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孩子們。
“快里頭炕上放這,往外頭問問,這附近可有什么大夫,先請一個過來瞧瞧。”徐老太太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趙菁,心里也自責了幾分。
徐思安便抱著趙菁,來到里間的炕上,輕盈的身子還沒有他平常使的那一把大刀重,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膽子,敢在一眾侯門貴婦跟前駁她們。
他無意識的伸手探了探趙菁的額頭,隔著掌心的老繭,都能感覺到那燙人的溫度,只怕是早就病了,一直強撐著而已。
“怎么樣了?”徐老太太一時沒主意,便問了徐思安一句。
“燒得確實有些厲害,不過母親也不用太擔心了,等大夫來看過了再說。”徐思安見徐老太太蹙起了眉頭來,便安慰了她一句,扶著她一起往外間廳里坐下。
“都怪我太粗心了,只想著她是來辦事兒的,沒想到她是宮里出來的,自然嬌慣些,不像我們家里的孩子,胡打海摔慣了的,這不把人給累病了。”
徐老太太想著趙菁平日的溫婉機靈,懊惱的直皺眉頭。
徐思安這時候也不好說走,便同她一起坐在了廳中,等著大夫過來。
好在這附近有一處小鎮,鎮上有個不錯的大夫,見武安侯府的人去請,便急急忙忙拎著藥箱就來了。
替趙菁整過了脈,大夫拈著胡子從里間出來,臉上神色稍霽:“老太太放心,這位奶奶沒什么大礙,只是染了風寒,又過于操勞了,吃幾貼藥,好好休養幾日就好了。”
張媽媽聽大夫這么說,只急忙道:“你這大夫胡說什么,哪里來的奶奶,這是宮里的姑姑,快別亂說話。”
那大夫聽了,連連告錯,其實他也很冤枉,請他來的人也沒說是誰病了,他進去一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這年紀的女子在大雍哪里有沒出閣的,因此他料定了,這不是個姑娘,便是這家的奶奶了。
徐思安聽說趙菁無礙,也略略放下了心來,等大夫走后,便也起身走了。臨走時他也不知為何,往里間的炕上看了一眼,見趙菁睡得安安穩穩的,嘴角似有似無的勾了勾。
門外張媽媽正數落長庚,往他肩膀上連連拍了幾回,咬著牙道:“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打算躲哪兒去呢!等我告訴你爹,仔細你的皮!”
長庚是張媽媽的孫子,今年十六,是徐思安的貼身小廝,頭一回跟著徐思安去營里,一家人也是各種舍不得。
“侯爺說了,咱是偷跑出來的,不能讓人知道,知道了要殺頭的!”
張媽媽一聽這話,嚇得半死了,急忙推著他道:“那你還不快走快走……”
這時候徐思安正好從房里出來,張媽媽便松了手,朝著他福了福身子道:“侯爺早些啟程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徐思安略略點頭,一個眼神掃過去,長庚就立馬規矩了起來。
徐思安對張媽媽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媽媽你了。”
張媽媽的眼眶立時就紅了,一邊拿手擦眼淚,一邊道:“不辛苦不辛苦。”
徐思安又道:“我這就走了,麻煩媽媽好好照顧房里的那位,怎么說也是為了我們府上的事情病倒的,媽媽你上心些。”
張媽媽只連連點頭,就算侯爺不說,她也會好好照顧趙菁的,這個是必然的。
太陽已經躲到了墻根后頭,將徐思安的身影拉的老長,張媽媽站在廊檐下看著徐思安離去,客人們都走了,諾大的普照寺顯得有些空曠,徐思安玄色的披風在夕陽中飛揚起來,一路步伐矯健的往遠處而去。
門外傳來一聲馬嘯,緊接著便是一連串遠去的馬蹄聲。
☆、第0026章
趙菁在武安侯府一邊養病,一邊將之前的賬務整理一番,至于外頭鋪天蓋地的流言,她這幾天聽得也有些耳朵起繭了。不管怎么說,武安侯府的這一檔子事情,鬧得有點大。
“姑姑,外面都這么說,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侯爺的,所以侯爺才興匆匆的趁著侯夫人下葬前,回來把她休了。”杏兒在宮里的時候挺老實的,沒想到出宮一個多月,也學會了這府上小丫鬟們閑打牙的功夫了。
趙菁瞧著,徐思安倒不像是特意回來休妻的,若當真是抱著這個心思回來的,怎么連休書都是后來補上的。趙菁心里猜測,其實徐思安只是想回來瞧瞧家里的事情,沒想到看見自己老娘被景國公夫人欺負了,所以一怒之下才會選擇休妻的。
畢竟……若是走到了這一步,他頭上的綠帽子也就公布于眾了。
“你少聽外人渾說了,侯爺不是這種人。”趙菁眉眼含笑,聽說那日自己暈倒了,是徐思安將自己抱到了炕上,臉頰還略略有些發熱。
“我也覺得侯爺不是這種人,再說了,這事情鬧出來,對侯爺本身也沒有好處,好好的被人當王八耍。”杏兒見過徐思安,只覺得他是這天底下最頂天立地的男人,沒想到居然攤上了這樣的破事兒,當真還為他冤屈幾分。
趙菁也沒有想到,徐思安最終會和景國公府撕破臉,好在最后他還是給了死者一個面子,并沒把事情全盤說出來,只是……外頭的流言向來是只往歪處傳的,所以種種的真相,就全涵蓋在了這些流言之中,想必徐老太太如今也已經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兒子,在這一場婚事中,吃了大虧。
“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說了,記住八個字……”
“謹言慎行,方得長久。”趙菁話還沒說出口,杏兒就接著說了出來,笑著道:“姑姑的教導奴婢一刻都不敢忘,姑姑還是少勞一些心神,好好養病吧!”
其實趙菁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怕自己身上帶著病氣,進了宮又要在小皇帝跟前服侍,過了病氣不好。手邊的算盤落下最后一顆算盤珠子,趙菁把賬本闔上,想著這一個多月的事情總算是完成了,雖然最后鬧出了這么大一場風波來,可這該交代的事情,她還是要去交代。
聽說當天周管家就派人把侯夫人的棺槨送去景國公家的家廟里頭,連帶著一起送去的,還有武安侯按過指印的休書。看來這徐思安雖然行色匆匆,安排事情倒也是有條不紊的很。
事情鬧到了這一份上,兩家面子上都難堪,徐老太太也整日里哀聲嘆氣的,見了人就覺得面上無光、吃飯也不香了。
趙菁捧著賬本去松鶴堂的時候,就聽見孫玉娥在老太太的耳邊呱噪:“老太太,真沒想到太太是這樣的人,居然有這樣狠毒的心思,明著想讓侯爺當王八,幸好她命薄死了,孩子也沒了,不然老太太可不是要拿別人家的野孩子當寶貝了。”
趙菁暗暗腹誹,徐老太太糊涂,拿野孩子當寶貝只怕也不是頭一朝了。
丫鬟見趙菁過來,忙上前為了挽了簾子,孫玉娥便噤了聲,坐到徐老太太的下首不說話,暗地里朝著趙菁直翻眼皮。趙菁也不理會她,反正她今天交了賬本就要走了,從此青山不改流水長流后會無期了。
“菁姑娘身子可好了?難為你為我們府上的事情操勞……”徐老太太因侯夫人的事情覺得丟臉,跟趙菁說話都沒幾分底氣,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居然讓她遇上這樣的事情。除了覺得丟臉,徐老太太也會徐思安傷心啊,娶個媳婦懷了別人的孩子,白當了一回王八。
老太太想到這里眼眶就覺得澀,眼淚便收不住要落下來。趙菁急忙上前安慰道:“老太太快別這么說了,我也沒幫上什么大忙,不過就是一些跑腿的事情,后面的大事,還是侯爺自己處理的。”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心里有些受用,她這一輩子,就指望這么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