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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段時間心情很糟糕。
他拋售妖獸皮時隨口說的一句話被人惡意解讀, 說什么他在暗諷“連云枝雇人在茶樓說書夸自己”, 即便他向人解釋,謠言依舊沸沸揚揚,難以止息。
慕城心情糟糕至極,又害怕連云枝因此更討厭自己,便去見了連云枝。
熟門熟路且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連云枝的小院時,他其實還沒有想好,是要和連云枝見面,認真解釋那則謠言,還是要像往常一樣隔著窗戶看看連云枝就走(他不是變態(tài),對連云枝也沒有不軌之心,經(jīng)常來這邊純粹是因為連云枝好聞,他在院中待一會兒就能平心靜氣,他真不是變態(tài),十二歲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偷偷溜進房間,趴在床邊聞連云枝了)。
……
總而言之,那天他來到小院,透過窗戶,看見連云枝時,連云枝正一邊收拾東西準備搬往靈山洞府,一邊喃喃自語——
“真可惜……慕城怎么沒死在秘境,還變成金丹了呢……祝他暴斃。”
……
心情變得更糟糕的慕城懷揣著要殺一百只妖獸泄憤的想法前往鏡臨秘境,卻被家族告知必須要帶著族弟族妹一同歷練。
帶就帶著吧,結果那群人蠢得要死,遇到一只妖獸就嘰嘰喳喳往前沖,不但殺不死妖獸,還凈給他拖累,他只好把這群蠢貨護在身后,獨自與妖獸廝殺。
解決完身邊的妖獸后,他又把這群蠢貨帶到一個安全但貧瘠的洞窟里,騙他們去拔靈草,隨即獨自走入更危險的地域斬殺妖獸。
而就在他見到黃霧妖獸的那一刻,他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
是誰?
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那么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又從何而來?
那一刻慕城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他在慕府突如其來的昏睡,醒來后失血的暈眩感——他當時并不知道這些都是他“祖父”的手筆,只以為有一股龐大的力量想要對付他。
窺視他的就是想要對付他的那股力量嗎?
真可惜,找不到他,也殺不死他。
就是這一瞬的分神使得黃霧妖獸擊中了他,并使他受了不小的傷。
慕城以凌冽的泄憤之意在三招之內砍掉這名五階妖獸的頭顱。
離開之前,他垂眸看向死無全尸的妖獸,并懷揣著惡意隨口丟下一句話——
“一開始不該心慈手軟的,這種妖獸最好殺了,只要一劍捅在它懷孕的腹部……”
……
慕城閉上眼。
“誰窺視你了!”連云枝大聲否認,將慕城從回憶中抽離,“我只是意外見到一面水鏡,并莫名其妙從里面看見你的!”
他情緒太激動,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咳嗽,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慕城立刻輕拍他的背,并垂眸認錯:“是的,都是我不好,我心腸太壞。”
連云枝:“……”
連云枝其實也知道自己多少有點無理取鬧和遷怒,畢竟就算慕城是故意說出那種話的,也不知道偷看的人是他。
但他就是生氣。
可現(xiàn)在慕城這樣坦坦蕩蕩地認錯,他的憤怒反而被堵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的。
于是連云枝咬了咬牙,恨恨道:“都怪你!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慕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罰我。”
連云枝:“……”
連云枝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說:“我要沐浴。”
慕城拿出一個干凈的帕子浸透水:“給你擦擦,好不好?現(xiàn)在沒有辦法沐浴。”
連云枝:“可是你擦不干凈,我現(xiàn)在很臭。”
慕城鼻尖在他頸窩貼了一下,說:“不臭。”
連云枝往后仰,推開他的臉,并滿臉嫌惡道:“你臉怎么了?怎么這么丑?”
慕城沉默了一下,把臉重新移入陰影里,說:“暫時的,抹完愈痕膏就會好了。”
連云枝:“愈痕膏現(xiàn)在很貴,我才不會給你買。”
慕城:“……嗯。”
慕城開始用濕帕子給連云枝擦臉,脖頸,手,然后又清理他受傷的小腿,給他涂抹祛毒生肌膏。
祛毒生肌膏與慕城之前在自己臉上涂抹的速愈膏不同,它可以清除妖獸留下的輕微毒素并撫平傷處,不留疤痕,缺點是見效略慢,因此慕城抹完藥后將連云枝的小腿包了起來。
可當慕城握著連云枝的小腿,重新給他穿上鞋襪時,卻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連云枝的皮膚好像有點……太熱了。
慕城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連云枝已經(jīng)恢復到了自己剛找他時的樣子,他臉頰發(fā)紅,嘴唇微張,呼吸聲聽起來略顯急促。
慕城摸了摸連云枝的額頭,果然很燙。
連云枝難以自抑地仰起頭,像是想要把自己的額頭往慕城手上送。
可只過了一瞬,連云枝就恢復理智,他再次打掉慕城的手,啞聲道:“沒事……我剛開始呼吸困難的時候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過一會兒就好了。”
……只是會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