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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城點點頭，吃下最后一口，咂吧咂吧嘴，然后在連云枝唇上依依不舍地舔了一下，終于趴在連云枝身上睡了。

連云枝嘆氣。

連云枝抬頭看天。

天空已經(jīng)徹底成了黑色，一半是夜色的黑，一半?yún)s徹底塌陷，成了黑霧的黑。

其實世界都成這樣了，連云枝最好的選擇是等世界重啟，然后第一時間撿到嬰兒慕城，到時候再做打算。

但連云枝不想失去現(xiàn)在這個擁有一切記憶的慕城。

這種心情很奇怪，連云枝也不太懂，就像他不太懂自己剛剛為什么不想殺掉慕城一樣。

連云枝摸了摸慕城的頭發(fā)，又摸了摸慕城的耳朵，然后湊過去，用臉頰輕輕貼了貼他。

就像它還是一株小小的捕靈草時，無數(shù)次將自己的枝枝葉葉貼向慕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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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云枝并沒有沉溺于過去太久。

沒一會兒，他就把身上的慕城推開，為自己施展了個除塵術(shù)并穿好衣服，坐在蒲團上認(rèn)真修煉起來。

萬年的記憶太長，他需要好好消化。

一同需要認(rèn)真消化的，還有他記憶深處更嫻熟，更精深，更龐大的“凈化”能力。

世界靜止不動。

已經(jīng)毀滅的世界化作黑霧，未被毀滅的世界殘缺停滯。

這世界所剩的每一縷風(fēng)，每一片葉，每一粒塵埃都靜止，只有連云枝在不斷地吸收，凈化，修煉，吐納。

許久之后，連云枝睜開眼。

他的修為依舊是元嬰初期，卻凝實了許多，身上的氣息撲朔迷離，周身黑霧退避。

當(dāng)他鋪展開神識時，他能看清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霧幻影，而黑霧最濃郁之處，是慕城的脊椎。

然而那股黑霧此刻卻處于極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似乎下一瞬就要徹底潰散。

除此之外，黑霧不僅爬滿了慕城的脊背，還順著他的脊椎流淌入他的每一根經(jīng)脈每一滴血液，甚至入侵他的頭顱，污染他的識海，成為他喪失理智行事癲狂的致命原因。

連云枝爬上藤床，給慕城也施了個除塵術(shù)并整好衣衫，然后將他整個人擺成打坐的姿勢，坐在他對面，與他十指相扣，額頭相貼。

緊接著，連云枝操縱著自己的一抹神魂入侵慕城的識海。

連云枝的識海是它扎根了上萬年的那個小院。

慕城的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連云枝識海中的小院雖然彌漫著無數(shù)黑霧，但他的元神周圍卻是干凈的，是分毫黑霧也不能侵染的。

慕城的元神卻已被黑霧死死糾纏，幾乎要與其融為一體了。

連云枝的神魂附上去，開始了漫長的隔離，凈化，與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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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慕城的元神才被連云枝清理出形狀——是那個被釘在樹上的少年。

少年緊緊閉著眼，渾身都已經(jīng)被黑霧侵染。

連云枝的神魂在空中懸了一會兒，輕輕湊上去，清理黑霧凝成的鎖靈鏈和定魂針。

這真是好龐大的一項工程。

讓連云枝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想要吞天的螞蟻。

累到不行的時候，連云枝甚至想——要不把所有神魂和元神都放進(jìn)來神魂雙修吧，這樣一定能快好多倍。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可怕而瘋狂的想法逐出腦海。

“吞天”的效果是喜人的。

當(dāng)連云枝終于把黑霧凝成的鎖魂鏈和定魂針清理掉的時候，他第一次見到少年順著樹干滑下來，掙脫束縛的模樣。

連云枝的神魂飄過去，忍著強烈的顫栗和不適將少年形態(tài)的元神抱起，平放到離巨樹很遠(yuǎn)的草地上，開始了下一輪的清理。

……

連云枝清理干凈了慕城元神上大部分的黑霧，唯獨留下了縈繞在少年后腦勺上的一團。

他有一種預(yù)感，一旦他清理完元神上所有的黑霧，慕城便會徹底恢復(fù)理智，恢復(fù)理智的慕城會立刻意識到這世界就是一場囚禁他的輪回幻境，于是世界就會再次重啟。

連云枝嘆了一口氣。

真是麻煩。

連云枝的神魂最后在慕城元神上輕輕貼了一下，然后便離開了，不過離開之前他又特意分離出很小很小一部分的神魂，在慕城元神旁邊扎根出一株捕靈草，以免他再次受到黑霧侵?jǐn)_。

連云枝的神魂從慕城識海中退出來。

他和慕城一同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