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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久離重歸,原想著好好歇一陣子,沒想到一到家,就各自忙了起來。
祁承洲臥床多日,手中的幾家鋪?zhàn)颖揪投严铝瞬簧偈虑椤?
祁懷璟剛一接手,各位鋪?zhàn)庸苁鲁跻娺@位三爺,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趕著奉承,也有不少人隔岸觀望,想等著二爺回來再表忠心……
鋪?zhàn)邮露啵贿B多日,早出晚歸。
家里事也不少。
秦氏完全放手不管,把賬本、名冊、對牌鑰匙通通交給了沈棠。
正好,沈棠在京城跟著杜夫人歷練有成,又一直沒丟下算賬的功夫,甫一接手,雖然忙碌些,也一日日好了起來。
鳴芳館,小丫鬟燉好了湯藥,端到正房門口,遞給了春姨娘。
春姨娘接了藥,獨(dú)自推門進(jìn)去,移步走到里屋。
秦氏正在祁承洲床前站著,見春姨娘端了藥來,點(diǎn)頭會意,走了出來。
藥太熱,秦氏把碗放在桌子上,慢慢搖著扇子,把藥晾涼些。
“春兒,這幾天家里怎么樣?咱們家那位沈三奶奶,管的過來嗎?”
“……沒見什么異常,想來……想來是……”
“想來是,管得挺好!你盡管直說,怕什么。”
春姨娘看了眼遠(yuǎn)處昏睡的祁承洲,壓低了聲音。
“奶奶,要我說,二爺病情平穩(wěn),這里也不缺人照顧,您又何必真把管家權(quán)全交出去呢?”
秦氏眼角尚且?guī)е捱^的紅痕,嘴角卻是隱隱的笑意。
“不真交出去,人家怎么能信……我為照料生病的夫君,費(fèi)盡了心血呢?”
藥涼得太慢,她扇了幾下風(fēng),只覺得滿心不耐煩,干脆把熬好的藥湯往痰盂里倒了一半,又隨手添了半碗冷茶。
果然,這下涼得快多了。
秦氏又揉紅了眼角,這才端著藥碗,啞著嗓音,走到內(nèi)室的病床前。
“二郎,起來喝藥了。”
第108章 五月榴花紅
久別初歸,沈棠回了趟娘家,見過爹爹繼母,祭拜了娘親,又帶著小梨來祁家小住。
祁懷璟正忙鋪?zhàn)永锏氖虑椋纱嘣跁孔×藘扇眨v出地方給倆表妹聊天。
數(shù)月不見,沈梨長高了些,逐漸褪去孩童氣,正在出落成一位亭亭少女。
她往年常來表哥院子里玩,這次又轉(zhuǎn)了一圈兒,滿眼新奇。
“姐姐,這兒有些不像表哥從前的屋子,像是……你在咱們家時(shí)的閨房。”
沈棠笑著點(diǎn)頭,因?yàn)檫@兒也是她的家,剛換上了夏日的帷幔床帳,都是她素日喜歡的顏色樣式。
夜里,姐妹倆早早就歇下,沈梨像是小時(shí)候一樣,挨著她的肩膀,并肩低語。
“姐姐,表哥平日待你怎么樣?”
沈棠用指尖梳著肩旁的長發(fā),笑著反問。
“那你覺得,他平日待人怎么樣?”
沈梨撐著小臉兒,想了一想。
“表哥脾氣很好,又愛說笑,可下棋時(shí)又不肯讓著我,這就有一點(diǎn)點(diǎn)氣人了。”
“那他對我也是這樣,很和氣,也愛說笑,偶爾么……也有一點(diǎn)點(diǎn)氣人。”
沈梨吐了吐舌頭。
“哦,那你們倆吵架嗎?”
“當(dāng)然會了,哪怕就像爹爹那么斯文的人,生氣起來,也要和太太吵上幾句。”
“那他……啊哈……”
沈梨困了,忍不住打了個(gè)哈欠。
“那他會像爹爹那樣,生了氣就不搭理人嗎?”
沈棠早就覺得困得慌,拍了拍小妹的被子。
“不會……他總喜歡和我說話……快睡快睡。”
沈梨難得來家小住,幼蘭也過來相見,倆人年紀(jì)相差不大,小姊妹間總有說不完的親密話。
自從沈棠替了秦氏管家,開始酌情添減舊例,把她們母女倆的月錢,從越夫人處挪出來,又從月末領(lǐng),改為了月初領(lǐng)。
越夫人素來不缺銀子花,從不操心月錢的事兒,可叫這一對孤女寡母眼巴巴等著盼著,總不合宜。
此外,沈棠還給幼蘭添了一份的紙筆錢,每月從公中支取,母女倆都?xì)g喜不盡。
時(shí)值五月,庭院中的榴花,熾烈似火。
明明剛到初夏,沈棠卻總嫌悶熱,白日間不大有精神,沈梨和幼蘭又太活潑了些,顯得她更蔫了。
連貓兒都不大搭理她,只追著小姑娘們亂跑。
次日,沈梨回了家,幼蘭回了院兒,阿珍也被畫屏抱走了。
沈棠終于得了清靜,睡了一個(gè)漫長的午覺。
醒來時(shí),天色陰沉欲雨,她瞧著床帳上的連枝石榴花紋,晃了半天神。
“畫屏,外邊是不是下雨了?”
“天是有些陰,但還沒起風(fēng),一時(shí)半會還下不了呢。”
“那你拿上傘,幫我跑個(gè)腿,早去早回。”
畫屏領(lǐng)命去了。
晚飯時(shí)分,這場雨終于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