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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咱們事前防備容易，可這事后……咱們爺那眼又毒，盯得緊，昨兒得了消息，又在西廂添了幾個心腹人，吃的用的都留心揀選，一點兒縫兒都不留，那咱們多少就有些難辦了……”

秦姜云撫著額角出神，心里一連轉(zhuǎn)了幾百個心思，漸漸有了一個大主張，只不說話。

良久，她悠悠嘆了口氣。

“春兒，我人人都防著，唯獨沒有防著你，你怎么這么不爭氣？這么久了，也沒個動靜？若是也有個一男半女，咱們也更硬氣些。”

春姨娘一時沒話說。

她不知道秦姜云是不是當(dāng)真沒有防著她，只知道，她自己在防著自己。

她是秦家的家生丫鬟，這輩子伺候二爺是身不由己的命數(shù)，可她心知秦姜云打小兒就是心高氣傲的人，如今見她這個丫鬟赤膽忠心服侍她和大小姐，尚且給個容身之地。

若是自己當(dāng)真有了一兒半女，這點子容身之地還給不給？真說不定。

沒有孩兒，秦姜云能一直抬舉她。

若是有了孩兒，也許二爺能抬舉一二，可秦氏不管嘴上怎么說，心里必然有些疙瘩。

就祁二爺那人品……她覺得，還是秦姜云比較靠得住。

西廂房里，那位靠不住的二爺正坐在雪姨娘的床邊，拉著她的手，笑得很是不值錢。

“小蹄子，這么不當(dāng)心，有了爺?shù)暮憾疾恢溃宪f下跳地惹是非！好在孩子不打緊，若是你們娘倆有個好歹來，爺把那起子奴才都打爛了。”

雪姨娘倚在枕上，臉上一絲笑意也無。自從上個月的月事沒來，她就隱約猜到了。

近來多次飲酒，今夜又故意惹火鬧了這一場，這孩子竟依舊平安無事，也是冤孽。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是爺，自然想打哪個就打哪個。我們梅香拜把子——誰不是奴才貨兒？自然賤命一條，隨便人處置。”

祁承洲見她又提，想起昨夜的鬧劇，也有些惱意。

“什么話！誰不把你當(dāng)主子？二奶奶不過說了你兩句兒罷了，你只顧使起性兒來了！”

話說到一半，祁承洲又釋懷一笑。

“你放心，來日給爺生下兒子來，爺掙下的這份家業(yè)，少不了你們娘倆一份，好教你們長長久久在家里做主子。”

雪姨娘側(cè)了頭，一聲不吭。

“好心肝兒，你心里但凡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只管跟爺說，爺無不答應(yīng)。”

半日，雪姨娘幽幽開口。

“我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回老家看看。”

祁承洲忽然斂了笑意。

“不成。”

雪姨娘冷冷盯著他的眼。

“你才說了，都答應(yīng)！”

“別的都答應(yīng)，這個不成。”

雪姨娘早就知道他不會點頭，翻身朝里，不想看他。

“整日在你家里關(guān)著，好好的人，都關(guān)成鳥了！”

祁承洲跟著躺了過去，又笑了起來。

“我的心肝兒，你就是變成一只鳥兒，也是那頂好看的金絲雀，比旁的鳥兒都標(biāo)致些！”

雪姨娘心中一冷，翻身起來。

“既如此，便買幾只鳥兒來玩吧——你只管把人當(dāng)玩意兒，玩意兒自己個兒，也要玩些玩意兒！”

“什么有的沒的，又渾說！你想養(yǎng)鳥？倒不難，我明兒一早就讓人去買，挑頂好的，聽話的，會唱的，配上好籠子，好食料，定然叫你舒心遂意。”

雪姨娘沒接話，倒身合眼，裝睡去了。

兩日后，祁承洲果真弄來了各色鳥籠，在西廂的連廊下掛了一溜兒，有會唱曲的金絲雀，也有會學(xué)舌的彩鸚鵡，鎮(zhèn)日間你方唱罷我登場，且是熱鬧。

雪姨娘很是上心，親自喂養(yǎng)，養(yǎng)的那些鳥兒毛色鮮艷，嗓音嘹亮。

她沒事的時候，只坐在窗下，瞧著那鳥兒出神。

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

第44章 哪兒來的無賴

中秋雖過，因祁家一連出了這些大事，宗族里諸人都知道了，又齊齊涌來登門問候。

有來探望鸞姐兒病情的，有來恭喜雪姨娘有孕的，更有來問候沈棠平安的，不知道都懷著什么心思，反正人是絡(luò)繹不絕，禮也送的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