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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單獨看是看不出來的,那香料只有與埋在盆栽土里的香料混在一處,日積月累侵入人的身子,便有滑胎難產的效果。
“毒婦,這么些年,朕真是錯看了你。”惠德帝胸口燒起了一團火,目眥欲裂。
他一直以為芷蘭是難產去的,今夜才知是被這毒婦害的。
李皇后直直撞上惠德帝的視線,心中沒一絲懼怕,仍舊挑釁帝王的權威:“呵,又是這副深情樣兒,陛下累不累啊。我要是那蘭貴妃,恨都恨毒了你,你口口聲聲說愛她,也沒耽誤在她去后又幸了那么多女人。”
惠德帝面色大變,竟下意識去看裴絡的臉色,太子垂著眸,一半側臉隱在暗中,一半被昏黃的宮燈照了個清楚,他神色晦暗不明,他一時竟也猜不透這個兒子在想什么。
他閉了閉眼,隨即朝周遭看去,喊了聲禁軍統領李信。
“來人吶,給朕將皇……將這毒婦壓下去。”
李皇后看向掩在暗處的禁軍,一甩長袖,高高抬著下巴,不肯低一絲頭:“本宮自己走。”
她剛轉身,卻聽惠德帝又吩咐申經義:“你現下帶著人,傳朕口諭,即刻去端王府與李家宣端王與李昌平入宮。”
“事是我一個人做的,與哥哥和端王無關,更與李家無關。”李皇后白了臉,忙扭過頭去。
別說當真與他們無關,便是有關,她也只會一人扛下。
哥哥與李家曾棄過她,可李皇后終是狠不下心托李氏下水,否則兒子要連外祖家都沒了。
惠德帝冷笑一聲:“朕當然知道與他二人無關,否則你也不會想出這等法子,朕便是要他們二人看看你這個母親,妹妹是如何做的。”
李皇后苦笑,哥哥那里她不在乎,只在乎她的兒子,她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他。
半夜三更,李昌平和端王甥舅倆忐忑的進了宮,李府和端王府上也亂成一鍋粥,沒了睡意干等一夜。
李昌平心亂如麻,外甥是個老實的,李家上下又被他約束了許久,是以他腦子里第一反應便是皇后這個妹妹做了什么蠢事。
端王則睡眼惺忪,徹底沒半點思緒。
兩人在太極殿外撞上,對視一眼不安的入殿。
室內燈火通明,惠德帝與太子分立在兩側,就連腦子慢半拍的端王也終于察覺出有什么不對。
他上前行禮,恭恭敬敬的:“父皇深夜召兒臣與舅舅入宮,不知所為何事?半夜三更,您的身子要緊吶。”
惠德帝轉過身,復雜的看過去,他抬抬手,自有內侍監替他詳述。
申經義不急不緩,將事情從頭到尾說起,端王與李昌平的身子漸漸往后傾去,甥舅倆的臉色如出一轍的慘白,端王更是難以置信,當即抖著身子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母后她雖然嚴厲,但向來明事理,她不會做這種事的,父皇定是弄錯了。”
謀害諸君,便是未遂,也是殺頭的大罪。
李昌平渾身的血都凝住了,邊擦汗便跪下請罪:“皇后糊涂,犯下大錯,此事乃她一人所為,臣與李家全然不知情啊,還請陛下明鑒。”
惠德帝冷眼看過去,明明恨毒了李皇后,此刻竟對她生出絲同情來。
端王更是難以置信,睜大眼朝身側的舅舅看去,就仿佛第一天認識這個人似的。
“朕知曉與你二人無關。皇后心腸歹毒,罪不可恕,朕欲廢后昭告天下,深夜召你們入宮,便是問問你二人可有異議?”
李昌平閉上眼,摘下了頭上的官帽,艱難開口:“長兄如父,皇后犯下大錯,我這個當哥哥的也有罪過。臣自請告老還鄉,還望陛下保李氏一面,明面上不作廢后,只叫皇后漸漸病逝吧。”
說到最后,他已失了力氣。
別怪他這個哥哥狠心,實在是李氏的名聲,他不能不顧。
端王懵了一瞬,才發瘋似的去搖李昌平,破口大罵道:“母后為李家盡心盡力了半輩子,到頭來你這個哥哥便這般待她?當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