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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還是哭:“奴婢和大娘子不敢說啊,若是忍忍,日子還能過下去。否則和夫人說了,您訓斥侯府一頓,回頭他們將氣撒到大娘子頭上,還有得熬。那一家子都是吃人的,二夫人剛開始還忌憚崔家,面子上還過得去。直到大娘子遲遲沒有身孕,她便日日磋磨。
大娘子小產那日,我去給她拿披風,回來便見妾室拉扯推搡,大娘子這才把孩子摔沒了。大娘子氣不過想要個說法,妾室好巧不巧的也被診出了身孕,她有二夫人護著,我們又能怎樣?”
婢女自嘲一聲,繼續道:“陳述不敢忤逆他父親母親,漸漸就酗上了酒。一喝醉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怨大娘子生不出孩子,是大娘子無用他才會去睡妾室。回頭醒了酒,他又跪著求大娘子原諒,好一頓甜言蜜語哄著。”
崔三爺也只是哭,去求崔臨:“大哥,這可如何是好啊?咱們得把羽兒接回來啊。”
崔臨剛想罵這不成氣的三弟幾句,崔老太君被仆婦扶著過來了,惱火道:“當爹當成你這樣?你還有臉問你大哥如何?現下不把大娘子接回來,是要等著明天給她收尸嗎?”
崔臨一驚,上前道:“母親,您怎么醒了?”
崔老太君氣的胸口不順:“出了這等子事,我如何還睡得下去?”
她環繞眾人一圈道:“你是國公爺,有些事不方便做,況且你去了那不是白白給他們臉?老三這個當父親的得去,只你實在不頂用,叫璟行這個世子去給你撐面,再帶上五十護院。如今鬧到這個地步,也沒必要給他陳家留臉。”
說著崔老太君又看向陳清芷:“老大媳婦也跟著去,好好寬慰一下大娘子。”
幾人都聽了個明白,這是叫他們該打罵便打罵,不用留手。
長樂侯府許是知道跑了個婢女,有所準備。崔絡他們到時,大門緊閉。高竹喊了幾聲,里面也沒人應,他上前推了推,神情嚴肅的看向崔絡。
“世子,里面有人抵著。”
崔絡冷笑一聲,拔了劍道:“撞門。”
崔府的護衛都是由崔臨這個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國公爺操練出來的,豈是長樂侯府這群酒囊飯袋能比的,用了力,不出幾下,門便開了。
侯府眾人委實沒料到崔家敢強闖宅院,仆從們慌了神,去稟告各房主子。由婢女帶路,他們一路無阻的進了崔雪羽的院子。堂妹的臥房,崔絡這個隔房堂哥和三叔父不適合進去,便只在門外等。
陳清芷進了屋,滿地的衣衫凌亂,一臉死氣的崔雪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的白色里褲染上了血。她捂住嘴說不出話,把人扶起來,叫哭紅眼的婢女去打水擦試。
兩人忙活了一通,崔雪羽一言不發,任由她們折騰,眼里像是已沒了生志。陳清芷嚇得不輕,寬慰道:“大娘子還年輕,千萬別想不開。待離開他陳述回家后,都是好日子。”
說到離開,崔雪羽終于有了反應。陳清芷把她扶起來道:“你父親和你大哥此刻就在外頭呢,咱們這就回崔家。”
幾人剛出了屋,穿戴整齊的侯府眾人終于姍姍來遲。
二夫人見這架勢,上來就哭道:“國公夫人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家好好的女郎嫁到你們家,就是被你兒子作踐的嗎?大娘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是他動的手?”陳清芷也是當娘的,實在是心疼。
崔絡神色一變,淡淡開口:“和離吧。今日便簽了和離書,往后崔陳兩家再無干系。”
眾人皆是一驚,二夫人面色難看:“崔世子還沒成親,自是不曉得男女間的事。這夫妻間睡一處,難免有些打鬧磕碰,哪就這么嚴重要和離?”
她說著面上也有些掛不住:“當然羽兒剛小產,我這個孽障喝了酒才犯下錯,回頭我定好好罰他。”
崔絡掀了掀眼皮,看向這無恥的蠢婦人:“在下是沒成過親。就是不知成過親的二夫人,也被張二爺這般打鬧磕碰過嗎?”
這話委實叫夫妻倆臊紅了臉,陳清芷明知不合時宜,卻實在痛快地想大笑幾聲,她倒是頭一回知曉她這個繼子還有這樣一面。
沉寂許久的長樂侯終于開了口,一臉陰沉:“你崔家女不侍公婆,又保不住孩子,七出里便犯了兩出,沒有和離,只有休書。況且世子爺半夜帶人闖我陳家,也不知是何規矩?我侯府即便不如國公府有權有勢,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世子爺這是要仗勢欺人嗎?”
一群寡廉鮮恥的鼠輩,崔絡不想浪費口舌,只道:“我崔家女還沒有被休棄的先例。候府若有異議,對薄公堂便是,今夜便先告辭。”
只下一刻陳述不知從哪竄了出來,看向崔雪羽:“娘子我錯了,都是他們灌我酒,我該死,隨你打罵,只千萬不能和離啊,離了你我還怎么活?”
陳清芷嫌惡的看向他,呸了兩句。她握著崔雪羽的手用了幾分力,生怕她又被這混賬幾句話哄得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