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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救不了他。”小水說，“他已死亡，能說話是因為口腔的肌肉記憶。十分鐘前，他就已經(jīng)是x污染體了。”

程靈汐也并未打算救，這種程度的污染，救了只會帶來麻煩。她還記得清理部入缸須知第五條：犧牲在所難免。

程靈汐自認為是個遵守規(guī)則的人。

她看了一眼地上掙扎的污染體，停頓了幾秒，突然當著巨大魚人的面，瞄準它的眼睛開槍。

“救……救我。”

不斷析出的x粒子很快又被藍火殺死失活，程靈汐瞄準的是他腹腔前突出的魚頭眼睛，她處理的很巧妙，既沒有將污染體的身體破壞得更大，也有效殺死了它身體里剩下的x粒子。

而在一邊看著的魚人則瞪大眼睛，從腹腔中發(fā)出生氣的嗤嗤聲：“你為什么要破壞我的食物。”

它之所以能變得更大，就是因為在不停地吃剛轉(zhuǎn)化的“同類”。它見程靈汐一言不合就朝著污染體開槍，生氣得全身的紅白粒子全部鼓起，但又因為她沒有違反規(guī)則，不能發(fā)動攻擊，只能無能狂怒。

程靈汐收起槍，只見地面上的污染體魚人逐漸消散，它在最后都在喃喃著“救救我”三個字，最后地面上只剩下配槍和破爛得不成樣的防護服。

容懷嘆了一口氣，他放下裙擺，對著污染體消散的方向默默合上手：“rip.”

他膽小，懦弱，遇到事只會大叫，但見到同類在面前凄慘地死亡，容懷心里也會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和悲憫。

而程靈汐冷漠的視線從地面轉(zhuǎn)移到眼前指責她的魚人身上，她平靜的聲音沒有起伏：“手滑了。”

說完后，她微微低頭俯身，看向魚人胸前因為發(fā)怒長大的魚嘴，又道：“我們已經(jīng)換好戲服了，現(xiàn)在要去舞臺，你帶路吧。”

魚人瞪大眼睛憤怒道：“你等著！！”

程靈汐“哦”了一聲，她收起配槍直起身，聲音比剛才還要冰冷，就連容懷都能感受到少女身側(cè)驟然下降的氣壓。

只見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我等著。”

***

程靈汐和容懷跟著那只巨大的魚人，繞過華麗的走廊，往舞臺后臺的方向前進。

“主人，您身后的衣擺皺了。”一路上兩人都很安靜，只有小水在程靈汐腦中冷不丁出聲。它沉默了一會，繼續(xù)用平淡的聲線說：“還附著上了一點x粒子，您最好不要用手觸碰。”

程靈汐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也許是剛剛處理污染體不小心，衣擺后果然沾上了一點猩紅的粒子。

她有點潔癖，但現(xiàn)在情況特殊，也不能換一件戲服，只好忍著眉頭接受。

而隨著離舞臺方向越來越近，一些嘈雜的聲音也傳入程靈汐的耳側(cè)，他們繞到了劇院的正門方向，穿過一根一根大理石石柱，水流因為人的行動而來回涌動，而越是往戲劇院大廳的方向走，地上躺著的進化者尸體便越來越多。

容懷已經(jīng)耐受了。他不像一開始那樣害怕惡心，心里只感受到悶悶的，不過他還是不敢多看，只會控制不住地數(shù)數(shù)道：“九，十，十一……”

這些尸體感染x污染的時間不盡相同，有些躺在地上，胸前只是出現(xiàn)紅白交錯的鼓包，而有些已經(jīng)長出了完整的魚頭魚尾，開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們有人還穿著不同款式的戲服，有的呼吸服的款式因為時間到了已經(jīng)自動恢復了原狀。

他們都是更早時候進缸的進化者，但因為感染了x粒子，全部變成了缸里的怪物。

領路的那只魚人污染體因為不滿程靈汐毀掉了它的食物，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直到來到劇院大廳的后門口才不情不愿道：“到了。”

它冰冷的魚眼睛盯著程靈汐，主動后退讓出一條道，但它卻保持著守在大廳門口的姿勢，強迫著程靈汐與容懷進去。

這并非觀眾入席的道路，眼前的小門通往舞臺后臺，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聲音從里邊傳來，程靈汐查看了一眼時間，18:56，還有四分鐘。

她沒有猶豫，推門而入。

耳側(cè)聲音逐漸清晰，門后小路燈光昏暗，腦中小水提示道：“前方污染指數(shù)4.7。”

程靈汐能聽到不遠處有一個陰柔的男聲抑揚頓挫道：“各位觀眾，剛才的表演真是精彩絕倫！而即將表演的是今晚的倒數(shù)第二場話劇——”

這聲音不像之前污染體那樣帶著不清楚的音節(jié)，反而更為清晰，也更像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