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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嗆得咳嗽了下,唇|瓣張|合,想喊阿娘,卻喉間發哽,好半晌沒發出動靜。
待情緒平靜些,衛臻轉向蘇兆玉:“蘇娘子,你們可曾去過益州?我娘就是在那里丟的。”
眼前兩張面容越看越相似,蘇兆玉輕嘆道:“確是十年前在益州遇見姐姐的,具體哪年記不清了,當時地里最后一茬竿蔗已經割完了......”
相隔太久,很多事蘇兆玉也不確定,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細細說與衛臻聽,
“......那時她什么都忘了,只記得個‘喬’字。”
“不是,不是喬,”眼淚已經糊了衛臻滿臉,
她一個勁兒地搖頭,“是翹翹,是你給我起的小名。你的本名叫諾敏。”
諾敏把衛臻摟入懷里,哽咽著,一口氣半晌才喘勻:“翹翹......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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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婆娑,枝葉間投下斑駁的日影,輕風裹挾著裊裊茶香在窗前流轉。
依舊是二人上次相會的那處宅院,依舊是日鑄雪芽。
梁王妃指尖抵著青瓷茶盞向前推去,腕間玉鐲碰出清脆的響,
“我與衛郎相識,二十二年了。”
看著對面的衛含章執起茶盞,茶湯入喉的聲音讓她眼睫輕|顫,“當年我被家中逼迫,入了王府,衛郎也遠去益州,你我從此就......”
她忽而抽泣,衛含章用帶著茶盞余溫的指腹為她輕拭眼淚,“你哭的樣子還和當年一樣。”透過她的臉,他忍不住去回想自己年少時的一幕幕。
“衛郎,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怨我。”
得了他的保證,梁王妃再次執壺,手不住地抖,看著茶湯緩|緩|注|入衛含章眼前的杯盞。
而她自己面前的茶,始終未曾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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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下值前去找了程醫官,把昨日在|榻|邊發現的藥瓶拿給他看。
程醫官與燕策多年相識,只瞥了一眼,連瓶子都沒打開就認出來了,因為這是當初他開給燕策的避|子藥。
“避|子藥?”燕策揚了揚眉。
果然,不可能是她說的什么強|身的藥。
也不知先前她是怎么問的,竟然會有這種誤會。
程醫官見燕策這次神色有異,又給他把脈:“氣血淤滯,脈象沉|澀,施針化瘀或可有些益處。”說著就要去柜子上取針來。
“改日吧。”現下有些晚了,若針灸回去,天都黑了。
見燕策急著要往外走,程醫官又囑咐道:“還有這藥,你不能天天吃,原是告訴你行|房前一個時辰服用,每日一次即可。可從這脈象判斷,近些時日|你每天都服用好幾回。”
燕策頓住:“我吃藥,藥性會對她身體有虧損嗎。”
程醫官連連擺手,“夫人無礙。是你,太頻|繁了,一來縱|情|難免會傷|身。二來,依你體|內|積|攢的藥性,若日后想要子嗣,你需得提前三月停藥調理。”
燕策這才松了口氣。
急著趕回府,卻得知衛臻一日未歸,他又尋到昨日那處私宅,知道屋內除了衛臻還有旁人,燕策沒直接進去,讓祝余進去把她喊出來。
她此刻臉上沒有掛淚,但薄薄的眼皮泛|著紅,燕策把人拉至懷里,“怎么哭了?”
衛臻搖搖頭,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前額抵在他肩頭,想了想最終還是講了:“我找到阿娘了。”
燕策很意外,他失憶后去重新了解過衛臻的親緣關系,知道早在益州時,她母親就過世了。
衛臻把內情簡單跟他講了一遍,又帶著燕策進了屋。
燕策并沒有把衛臻同別人的相貌做過比較,但是眼下聽完她說的話,仔細端詳著二人的面容,發現衛臻確實同諾敏生得很像。
衛臻主動開口介紹:“阿娘,這是我的夫婿燕策,在家中行六。”
燕策恭順行禮,“岳母大人。”
衛臻又在一旁戳戳他的手臂,虛虛指向一旁的蘇兆玉:“還有姨母。”
燕策便跟著喊姨母。
暮色四合,后廚備下一|大桌子菜,衛臻還讓人去永安樓里另外買了些她愛吃的。
她的口味隨了阿娘,她愛吃的菜肴,阿娘定然也會喜歡。
玉板鲊、五柳魚、胭脂鵝脯、三脆羹、元羊蹄、胡麻油酥餅......還有溫得恰好的酒釀。
幾人一齊用的晚膳,衛臻心里高興,讓蘭懷和祝余也坐下,哭哭笑笑的,一頓飯吃到好晚,窗外早已星子滿天。
一直待到亥正時分,燕策起身|欲攜衛臻回府。
衛臻微微有點醉意,靠著諾敏的肩,講自己今晚要跟著阿娘歇下,讓燕策自個兒回去。
燕策勸了半盞茶的工夫,她也沒改主意,最終他只得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