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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毓慶宮，燕策還是衛(wèi)臻走之前的樣子，但是衛(wèi)臻敏銳察覺到，他身上有股潮|意。

一摸，他發(fā)根和手臂都還沒干透。

“怪不得把我支走，你又去沐浴了。”

燕策起初還不承認，后來笑著應下，“翹翹昨日說‘你明天繼續(xù)洗’，”

他學她講話的語氣學得很像，

“是你讓我洗的，我很聽你話。”

“我那是反話，別說你聽不出來，”衛(wèi)臻扯過厚棉帕，動|作不怎么溫柔地給他擦著頭發(fā)，“你做什么天天折騰去沐|浴，萬一讓傷口碰到水，這幾天先擦|一擦就行了啊。”

“你說呢。”

他沒回答，只慢悠悠反問她，衛(wèi)臻瞬間反應過來，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行！”

燕策對她的態(tài)度并不意外，當下也沒繼續(xù)胡攪蠻纏。

晚上，煎好的湯藥送來了，燕策遲遲不肯吃藥。

衛(wèi)臻去摸了一下瓷碗外沿，已經(jīng)快要涼了，她催道：“快點吃藥！”

燕策這才懶懨懨地同她講條件：“捧|給我|吃好不好。”

衛(wèi)臻知道他在說什么，之前就提過，當時他好端端的，沒有能拿來示弱要挾她的籌碼。

可現(xiàn)在有。

“你......你這樣的招好幼稚。”

“有用就行。”他聲音悶悶的。

衛(wèi)臻不敢低頭，視線落向桌案上已經(jīng)被喝|空的兩碗藥，這跟喂|他喝有什么區(qū)別。

一整日都斷斷續(xù)續(xù)落零星小雨，外邊園中垂在枝頭的兩朵花|苞掛著銀|亮的薄|光，天地都是霧蒙蒙的。

窗扇倏然被風推著大|開，極小的一片翠竹葉子落進來，“啪|嗒”掉在地面，與吻|聲同響，恥|感淹|沒她。

第48章

“好......好了,”衛(wèi)臻氣息微亂，蔥白指尖纏繞著他散落的發(fā)絲，輕輕扯著,提醒他，“該歇下了。”

燕策被她這一扯，不得不仰起頭。

燭火搖曳,給他深邃的眉眼添了層柔和的暖光。燕策指節(jié)輕輕托著她小巧的下巴，迫使衛(wèi)臻湊近,兩人唇角貼|了貼。

衛(wèi)臻臉紅撲撲的，這是不是等于她也吃了......

暖黃的燭光透過輕紗帳幔,被篩得更為細碎柔和，像霧一樣縈繞在她周身。

藕荷色寢衣松|松掛|在臂彎，露出一截秀美溫|熱的肩頸,原本梳得齊整的云鬢也被他揉|得微亂,幾縷青絲掙脫玉簪的束縛,散落在頸窩處,襯得肌膚瑩白如雪。發(fā)梢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顫，麻|酥|酥的。

唇|瓣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下,遠比方才溫柔,衛(wèi)臻指尖松開他的頭發(fā)。

另一手仍舊捧|著，看起來很乖。燕策當然知道并不是乖，她小脾氣很多的。

現(xiàn)下這樣,只是因為她意識不甚清明時，就會維持原態(tài),哪怕他已經(jīng)離了她。

這導致他每次想收|尾,一看見她,就忍不住故|態(tài)復萌。

窗外偶有蟲聲傳來,微風輕|拂，緞帶攏|不住床邊帳幔，擾得人手背癢。

她的手并不大，手掌心綿|軟|豐|潤，指節(jié)是淺淺的粉，纖長白|嫩，使不出多少力，也無法一|手就完全梳攏|住外邊被風吹亂的帳子，但他可以。燕策探|手摸|了摸她柔美的臉頰，只覺得她眼睫都生得漂亮。

指尖也好看，指甲修剪得圓|潤，涂了層薄薄的蔻丹。直到他提醒，衛(wèi)臻才后知后覺收回手，她像是掩飾般開口：“我看看你背后的傷，有沒有滲血。”

而后不等燕策回答，就摁著他肩膀，探|身去檢查他背后的紗布。

燕策馴順地靠在她懷里，下頜幾乎是緊|挨著那，傷口周圍被她用綿|軟的指尖掠|過，麻|酥|酥的|癢。

衛(wèi)臻頸間皮膚被他炙|熱的呼吸烘得泛|著層薄|粉，嗓音也是軟|甜甜的，“明個得讓太醫(yī)來再給你換一次藥——”

話未說完，她“嘶”了一聲，“......別|咬|了。”

桌案上擺著個粉彩觀音瓶，瓶中橫斜一束花枝，聚攏著小小的花|苞，窗外晚風分葉而來，對著瓶中花|苞好一陣磋|磨。

衛(wèi)臻撿起落在腰間的煙粉色料子穿上，燕策看著她手臂探|到腰后打結(jié)，提醒道：“不用系這么仔細，一會兒還要解開。”

衛(wèi)臻動作一頓，“想都別想。”

等她顫|著指尖將上邊的衣襟攏好，燕策讓衛(wèi)臻把博古架上擱著的錦盒拿過來，衛(wèi)臻順著他視線望過去，是白日里周流駕車去取的盒子，周流不能進宮，就讓蘭懷順帶著拿過來了。

取錦盒時不小心碰下來一本書，掉在地上“砰”一聲，衛(wèi)臻忙揚聲道：“沒磕著，只是書掉了，你別起身折騰。”

燕策有時候會忘記自己身上還帶著傷，這幾日偶爾聽見她摔了東西，會下意識想過來找她。

方才掉東西的動靜，驚醒了蜷在門檻處睡覺的吠星，它原本將軟茸茸的腦袋埋|在前爪底下，這會子打了個哈欠站起來。

把睡覺時被壓|扁的毛發(fā)重新甩得蓬松，而后搖搖晃晃朝衛(wèi)臻跑過去，爪子在地磚上踩出“噠噠”的輕響。

所有的物件在半空中都會往下掉，但是小狗的尾巴不會。

它的看見衛(wèi)臻，就會一直翹|得高高的，搖啊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