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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荷包上的花樣原是衛(wèi)臻隨手所繡，偶然間被蘇兆玉帶回去，經(jīng)喬娘的手改過，更為靈動可愛，衛(wèi)臻覺得喜歡，就做成了荷包。

李娘子把賬本子呈上來，衛(wèi)臻看了看近兩個月的賬目，俱條理清晰，沒什么紕漏，又閑聊了一會子。

待到蘭懷回來了，她才往外走，臨出門，衛(wèi)臻又讓蘭懷把一份糕點分給蘇兆玉，“幫我?guī)Щ厝ソo喬娘，多謝她為我繡的花。”

回去后衛(wèi)臻和燕敏并幾個侍女一道打牌九，打乏了又帶著吠星去園子里溜達了一會兒。

今日不想等他，衛(wèi)臻也沒讓人去前院問話，天擦黑的時候自個兒用了晚膳，有些食不知味，夜間看了會兒話本子就歇下了。

往常也有過睡著了他才回來的情況，她沒多想。

夜半，

驚雷乍起。

衛(wèi)臻猛地驚醒，下意識往旁邊人懷里鉆。

枕畔卻是空蕩蕩的。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慘白的光滲入屋內(nèi)，轉(zhuǎn)瞬又陷入黑暗，緊接著是一道轟隆的雷鳴，似巨|龍緊貼著屋檐掠過。

衛(wèi)臻被嚇得豎起道道寒毛，心里直打突突，扯過毯子來蓋在頭上，整個人蜷在角落里。

不知道現(xiàn)下什么時辰了，他怎么還沒回來，婚后頭一回這么晚。

衛(wèi)臻努力平復著呼吸，半夜醒來身體很倦怠，眼睛也不舒服，可腦子里又有根筋時不時跳一下。

好不容易尋到睡意，突然聽見外間的門被人推開。

未曾事先敲門，步子邁得又急又亂。

緊接著祝余的聲音破門而入：“夫人！六郎出事了！”

衛(wèi)臻忙披著衣裳起身，祝余也講不明白，只知道燕策傷重昏迷，眼下在宮里。周流套了車，要送她和韋夫人過去。衛(wèi)臻聽了臉色煞白。

怎么會。

明明下午他還好端端地惹她生氣了。

還說晚上回來跟她認錯。

到底是多重的傷才需要把她們接過去。

院里已經(jīng)點了一路的燈，衛(wèi)臻手忙腳亂地系好衣裳，綾襪都沒來得及得穿就往外走。

第45章

寅時的梆子聲剛過,衛(wèi)臻和韋夫人前后腳地到了二門前，檐下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欲墜。

韋夫人面色發(fā)青，步子都有些邁不穩(wěn)。

一路上不停地回想起當年長子病逝時的情形。燕筠是在她跟前咽氣的,錐心刺骨。

她已經(jīng)沒了一個孩子......

外面天還暗著，長街空寂，唯有馬車疾馳。車廂內(nèi)不甚明亮,外面火把的光透過簾子縫隙照進來，留下道道破碎彎折的影。

韋夫人一路上沒說話,端著在車廂里。衛(wèi)臻拿著帕子不住地往眼角摁，怕眼淚流出來,怕哭出聲音。

太子在城外|遇伏，人太多，情勢危急,燕策替他擋了一下,傷在背上。燕策傷口太深,出血過多,在回城路上昏迷，眼下與太子一齊被安置在毓慶宮,好幾名太醫(yī)都在那守著。

皇后娘娘正在東偏殿照顧太子,韋夫人強行按捺住心中焦灼，先帶著衛(wèi)臻去給皇后娘娘問安。

太子傷在腹部，傷口不算很深。衛(wèi)臻無心在這時候打量殿內(nèi)陳設(shè),只垂著頭，想早些去看看燕策。好在皇后娘娘沒留人久呆,很快讓她們退下了。

往西偏殿走的時候,聽宮人講,燕策背上好|深一道口子,抬回來時身上的血染紅了幾大盆水，衛(wèi)臻眼淚又要往下掉。

很快行至西殿最里邊，殿內(nèi)熏香蓋不住濃重的血腥氣。

燕策被安置在榻上，人還在昏迷，半邊臉頰埋|在枕間，露出的一點唇|瓣沒有絲毫血色。

韋夫人坐在床榻邊沿，輕輕掀開燕策上身蓋著的薄毯，他背上和手臂有好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最駭人的那道自右肩斜貫至腰際，眼下上了藥，用紗布緊緊裹著止血，布料邊沿已經(jīng)滲出點紅。

韋夫人看了揪心，比傷在她自個兒身上還難受，眼淚再也止不住，怕落在燕策背上，又忙偏過頭去哭。

很快有宮人端來兩碗藥，衛(wèi)臻臉上早已濕|乎乎一片，忙用袖子草草|擦|了下，坐在床頭，怕牽動到他，她只敢挨著個床榻的邊。

燕策眼下只能趴伏著，喂藥需要用竹管導流，衛(wèi)臻輕輕托起他的下頜，讓他微微仰著頭，另一手扶著竹管，韋夫人拿藥匙往里面喂藥，怕嗆到他，喂得很慢。

平日散漫乖張的一個人，眼下趴在這連藥都需要用竹管喂，衛(wèi)臻看著喉間直發(fā)哽，心頭被人狠狠|攥|著擠。

早知道......早知道下午就不跟他生氣了。

他從馬車上離開前同她講話，她也沒理。

一想到這些，衛(wèi)臻眼里的淚就止不住。

剛喂完藥半個多時辰，他又開始發(fā)起高熱來，一群人又忙著用冰帕子給他擦|身上，一直到天亮，他身上的熱才勉強褪|去。

天亮時人還是沒醒，韋夫人和衛(wèi)臻一道守了整夜，這會子眼下烏青，眼皮也有些腫|脹，衛(wèi)臻勸她去休息一會兒，韋夫人嘆了口氣，只搖頭。

上午東殿傳來消息，太子醒了，衛(wèi)臻沒過去湊熱鬧，搬了個繡墩，靠在床頭看著燕策，怕他一直朝外側(cè)趴著，醒來脖子會不舒服，還要時不時托著他頭換個方向。

剛靠著打了個盹兒，衛(wèi)臻又被人喚醒，睜眼看是郝嬤嬤，講皇后娘娘帶著人過來了，衛(wèi)臻忙匆匆整理了儀容起身跟著韋夫人去迎。不止皇后娘娘，她身后還跟了好幾位貴人，衛(wèi)臻都不認得，只福身行禮，眼下也沒人苛責禮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