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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襯裙就不是睡覺時候該穿的衣裳。”
衛臻翻了個身背對著燕策躺下,又看了沒幾頁,眼皮就開始打架,睡前折騰了太久,這晚睡意來得格外快,一夜好眠到天亮。
翌日醒來問了問侍女,知道昨夜燕敏和衛舒云一齊在西耳房睡的,倆人嘰里呱啦聊到大半夜,衛臻找過去時她們還在榻上睡得歪七扭八。
幾人用膳時,吠星叼著衛臻給它新買的帛玩在一旁玩,帛玩縫制得很精巧,外層是耐咬的粗麻布,里邊裝著響條,狗咬的時候會發出響聲。
見衛臻用完膳了,它把帛玩扔到衛臻跟前,衛臻剛吃飽正犯懶,沖吠星擺擺手。它又叼著扔到衛舒云面前,兩只前爪岔開,往前趴|得很低,后面尾巴撅|得高高的。
“什么意思?”衛舒云摸了一把它頭上的毛。
“想讓你去追它玩,玩到它玩不起翻臉為止。”
衛舒云了然,就陪吠星玩了一會兒,但還沒等狗翻臉,人就累了,衛臻見狀喊她喊過去打葉子牌。
燕敏輸得最快,在一旁隨手捏橙子皮玩,“橙皮好香啊,比熏香還好聞。”
“有沒有香是橙皮味的呢?”
“可能有吧,大姐姐會調香,她平日里用的香都是自己調制的,明兒我問問她。”燕敏這話里說的是燕姝。
衛臻想起她昨夜在街上聞見的太子身上的香氣,會是燕姝調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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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四太太用膳時四老爺過來了。
四太太“呦”了聲,沒拿正眼瞧他,“鬼混回來了,今個怎么舍得來我這屋。"
四老爺在椅子上坐下,緊接著就質問:“你是不是又去搬弄六郎那新婦的口舌了,”
“不過是昨日在大嫂那閑聊時說了句,哪家新媳婦不被催......”四太太話未說完就被四老爺打斷。
“上頭突然查我督辦的舊檔,硬是挑出幾處紕漏,我廢了好大的勁才問明白,是六郎授意的。”
“六郎一個帶兵的還能管著光祿寺?”
“他帶的是隨隨便便的兵嗎?那是圣上潛邸時的親兵!光祿寺是不歸他管,可他要想找我的麻煩,自然有人愿意幫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四老爺靠祖上蔭庇討了個閑散文職,平日里也沒人敢給他使絆子,沒想到今日冷不丁被自己的子侄給下了面子,這會子正不痛快,說話也顧不上什么夫妻情分,“你以后給我消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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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履坊送來幾雙新做的靴子,祝余一邊幫衛臻試穿一邊道:“過幾日春狩,夫人正好穿這個。”
靴子做得很漂亮,針腳細密,還墜著小銀鈴,也都是能調整消音的款式。鞋頭前端還有道不起眼的尖刺,是用來防身的,用手劃過去不覺得尖銳,但是祝余講這個踢人的時候很方便,只用很輕的力道就能讓對方疼。
衛臻按照祝余說的,踢出去比量著,又問:“什么春狩,我們也要去嗎?”
燕敏咬了一口蓼花糖,嚼得“嘎嘣”響,她用手兜住掉下來的酥渣,道:“自然要去,是圣上組織的春狩,最近幾年好像都是太子殿下|操|辦。說是狩獵,其實也就是去劭山逛逛,官眷們都會在那邊的別院住幾日。”
“那我該上手規制規制箱籠了。”衛臻往年沒去過,她猜大概只有品銜高的官員才可以帶家眷一起,或者只有武將可以。
“是呢,中午我回了母親院里一趟,母親和郝嬤嬤已經在忙活著收拾衣裳了。”
衛臻一聽,眼下就開始收拾,雖然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從何開始下手,但要收拾行囊去外邊兒住一陣子,讓人莫名有股子興奮勁兒。
今天日頭好,平時收起來的褥子也被拿去院里晾曬,而后再裝進箱子里帶過去。吠星跟著跳起來去夠被子角,一下一下地,夠不著急得汪汪叫。
侍女還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小堆吠星藏起來的東西,有它沒舍得一口氣吃完的肉干、不知道從哪里找的小團線頭、還有木棍。
屋內打掃得很勤,吠星藏的東西幾乎很快就會被找到,因此它頗廢了一些心思尋找新的藏匿窩|點,眼見著自己的寶藏又一次被人發現了,它趴在一旁眼神躲閃,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衛臻最近添了許多新衣裳,好多喜歡的,她站在穿衣鏡前朝身上比劃著,實在難以篩選,不同的外裙要搭配不同的披帛和襯裙,每一件她都想帶過去。
而給燕策規制衣裳就輕松多了。
他身條好,平日里只覺得他穿什么衣裳都好看,不會覺得顏色有多單調。今日專門一收拾才發現,櫥里他的衣裳幾乎全都是黑色或者暗紅色,壓根沒什么好挑選的,隨便撿一些料子適宜這個時節的裝進去就好。
去庫房里收拾時,衛臻瞧見兩匹月白色的料子,上手摸著極順滑,有淡淡的鶴紋,“這個拿出去吧,給燕策做衣裳應當適合。”
收拾中途,衛臻又在一個柜子里瞧見個小箱子,堆在角落里神神秘秘的。不是她的東西,也沒有上鎖,但又在她的臥房里,衛臻就順手打開來看,紅云霎時間從脖頸漫上臉頰。
這不是那天被弄臟的那條襯裙嗎,燕策怎么沒丟掉。
衛臻展開襯裙端詳幾眼,倒是被洗干凈了,只是留著這個做什么。
襯裙底下還擱著一只耳墜,一顆珠子。
耳墜衛臻覺得眼熟,給蘭懷看過,蘭懷也講這是衛臻的。
珠子她卻不認得,就這么一顆光|溜|溜的珠子,什么都沒有,實在無法辨識出來。
燕策晚上回來發現這個箱子被大喇喇擺在桌案上,心里“咯噔”一聲。
明明不是多大的事,他不懂自己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心虛。
東西都是她的,他只不過是擱在箱子里,也沒做什么壞事——
只做|過那么幾次。
可能心虛正來源于此。
但他沒舍得把珠子和耳墜弄臟過,只是看著。
況且跟她成婚后也沒有過了,因為他身邊有了更多屬于她的痕跡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