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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味道喜歡羊肉的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接受不了的人就會異常敏感。
門從里面打卡,舒媽把他們迎進去,看到谷雨就抱起來笑道:“哎呦,我的小谷雨,想不想姥姥?”
“想!”她現在已經學得很聰明,不管想不想,都要大聲地說想。
果然,舒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抱著她高興的不得了,又柔聲問:“哪里想呀?”
這種話題,谷雨也回答過很多次了,道:“心里想!”
“哎呦哎呦!”舒媽抱著她去拿零食吃,喜歡的都不肯松手。
舒英笑了笑,看谷雨摸了一大把糖塞兜里連忙說:“媽,你別給她吃太多糖,她現在吃糖上癮,回頭吃多了要蛀牙的。”
“行。”舒媽剝了一顆奶糖放到谷雨張得大大的嘴里,又剝了一顆放寶寶嘴里,舒武茂家的閨女還小呢,得過兩年才能跟哥哥姐姐們一塊兒吃糖。
兩個小朋友吃到糖都開心地瞇起眼,一副比吃到鳳髓龍肝還珍稀的樣子。
舒英笑著搖搖頭,只能說孩子就是孩子,好滿足得很,一顆糖就能高興成這樣子。
這時候舒爸背著手從外面進來,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冷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舒媽撇頭看見,問了一嘴:“你這又是咋了?跟人下棋又輸了?”
舒爸冷哼一聲沒說話,也沒搭理女兒女婿,扭頭進了房間。
舒媽皺著眉橫了他一眼,怕李固言多想,點著他的背影跟他說:“肯定又是跟樓下老張下象棋又輸了,他這人就這樣,咱別管他。”
李固言作為女婿自然不能說岳父的不好,因此只是笑笑。
舒爸自己在房間里不知道在鼓搗些什么,乒乒乓乓的,沒一會兒又從房間里出來,喊了谷雨兩聲,等谷雨走到跟前,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包道:“谷雨,這是姥爺給的壓歲錢。”
谷雨跟姥爺不熟,磚頭看了媽媽一眼,舒英剛想說讓她接下來,舒爸就哼了一聲道:“看你媽干嘛,這姥爺給的。”
舒英一挑眉,看來老爺子這火還跟她有點關系,她沖谷雨點點頭,谷雨伸手接下紅包塞進斜挎的小包里,又禮貌地說:“謝謝姥爺。”
跟剛才對待姥姥的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
舒英也不管他到底是生什么氣,他不說她也就只當不知道,笑了笑后對谷雨招手,谷雨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靈活地往她懷里一擠。
舒爸也不知道是不是火沒發出來,看什么都不順眼,看著她倆坐在那終于忍不住道:“咱們舒家真是生了兩個好閨女!”
他這話怪腔怪調的,舒英皺皺眉,不知道他這又是什么意思。
李固言看了舒英一眼,又轉過去笑著對岳
父說:“爸,我從宜州帶了點海產回來,也不知道您愛不愛吃,就都給帶了點回來,待會兒您嘗嘗?”
舒爸深深看了眼舒英,才回道:“給我嘗嘗?原來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爸啊?”
他這又不知道說的是什么話,舒英心里也瞬間騰起一股子無名火,語氣直沖道:“爸,你要是有什么話,你就直說,沒必要這么拐彎抹角的。固言也是好不容易從宜州帶了那么點東西,我們今天這巴巴地給你帶過來,您要是看不慣,我們現在就回去,何必要這樣說話?”
舒媽和王梅在廚房里聽見這話也都出來,舒媽手上還沾著水,懸在空中,問舒爸:“這大過年,你又干什么?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舒爸哼了一聲:“好好說?你這話別跟我說,跟你的好姑娘說,我今天才從別人嘴里知道,說英兒不好好上班,考什么研究生呢,還是滬市的學校!”
他這話一出,舒英都有些愣住,他這么大的氣性就因為這?
舒媽也沒想到是因為這事,舒英考研的事她知道,應該說,這家里除了他應該都知道,她記得之前她跟他說過的啊,是她記錯了嗎?
舒爸環視一周,看著眾人的表情,瞬間反應過來:“好啊,你們這是就瞞著我一個人啊?怎么,舒英你是不準備要你這個爸了是吧?也要跟你姐一樣以后就去那勞什子滬市待著,過年也不回來,永遠都別回來的好!”
他話說的顛三倒四,舒英卻從中聽到了點原因,她垂了垂眼,他不是因為她考研生氣,是因為舒秀珍過年沒回來生氣。
谷雨被姥爺的大嗓門嚇到,害怕地往舒英懷里鉆了鉆,背過身去,小手緊緊揪住媽媽的衣服。
舒英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輕聲開口問:“爸,你是不是怪我勸姐離婚,勸姐去了滬市,覺得姐不回來都是因為我?”所以才借了這么個由頭來跟她發火。
舒爸支吾了兩聲后,嗓門更大:“你胡說八道什么?!”又指著她對舒媽說,“你看你生的好閨女!”
這時候又變成都是舒媽生的了。
舒媽也生氣,瞪著他道:“你發什么瘋?”舒秀珍過年不回來,她也傷心也難受,但現在大過年的發火不是存心讓人不好過嗎?
李固言也皺著眉,擋在舒英前面,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道:“爸,媽,我突然想起來,我們下午還有點事,中午就不在這吃了,就先回去了,等過兩天有空再來看你們。”
說完就要拉著舒英的手起身。
要說舒爸今天這氣也是在樓下聽了幾句風言風語,這大過年的,除了走親戚就都閑在家里,老頭子們在家里也不干什么活,不就是湊在一塊兒打打牌下下象棋嘛,他今天早上起來吃完飯就跟前兩天一樣到樓下老張家,他剛贏了兩把,正得意呢,結果旁邊看牌的幾個人就開始聊起各家兒女來。
這時候離婚可不多見,更別說舒秀珍還要了女兒,還給女兒改了姓,又給帶到滬市去了。
又說舒英也是厲害,孩子都那么大了,還這么能折騰,要考什么滬大的研究生,調侃似的笑他,說他家要出一個女狀元了。
舒爸是越聽越氣,跟人吵了一架后,牌也不打了,就往家里就來了,心里面那股子火沒下去,這不就發起來了嗎?
李固言抱著谷雨,拉著舒英就要走。
今年年初二,哪能讓閨女女婿來了不吃頓飯就走?舒媽趕忙攔著,王梅和司容也沒想到公公怎么今天發這么大火,也被嚇了一跳,也幫著勸和。
舒媽臉上笑著:“英兒,固言,吃了飯再走吧,外面這么冷,媽熬了羊湯呢,一大早去買的,放在爐子上煨著,肉都燉得爛糊的,喝點熱湯,也暖和暖和。”
舒英聽了這話,面色更是僵硬,她深深喘了口氣,把手從李固言手里掙出來,強忍著心中的難受,盡量平靜道:“媽,我從小就不喜歡吃羊肉。”
舒媽也是一怔,尷尬地笑笑:“我、我不記得了。”拉著舒英的手也松下來,有點不知道該往哪放。
舒英淺淺笑了笑,搖搖頭說:“沒關系。”只是垂下的眼睫難掩一閃而過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