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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辦公室就聽丁朋義道:“李工剛才你不在, 陳主任說上面臨時通知,明天有市領導來檢查,讓咱們把東西都準備好,車間也打掃干凈。”
“行。”李固言點點頭, 示意自己知道了。
現在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中午正是日頭最曬的時候,舒英打著傘扇著扇子往家走。
天一熱就沒什么胃口,回到家先從冰箱里拿了根冰棒吃, 冰棒是前兩天剛買的, 買了一箱子放在冰箱里,兩個人一天吃一個, 也不吃多。
李固言回來時, 舒英正吹著風扇吃冰棒呢,他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問:“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舒英搖了搖頭,“什么都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點,下午還得上班呢。”李固言用手帕擦了擦她額角的汗, 說,“我做涼面了?”
涼面就是煮熟的面條過冷水,再澆上澆頭,做起來也簡單。
舒英點點頭, 涼面也行,她現在覺得胸口燥得很,不想吃熱的東西。
李固言瞧著她,有些心疼的在她臉上摸了下,總覺得她這兩天好像瘦了些。
兩個人中午剛吃完飯,就聽見外面喊讓舒英去接電話。
李固言起身從門后拿了把傘說:“我跟你一起去。”
路上迎著讓人眩暈的日頭,舒英瞇著眼扇了扇扇子。
李固言道:“家里要能拉線裝個電話就好了,也省得還要出來接。”
“初裝費太貴了,要五千塊呢,有這錢不如先換臺彩電了。”
李固言笑著承諾說:“彩電會有的,電話也會有的。”
舒英也看著他笑起來。
來電的是舒媽,電話那頭唉聲嘆氣的,讓她周日休息回家去一趟。
電話里說不清楚,只簡單描述了兩句,說舒秀珍產假休完了,要開始上班了,就小孩沒人帶的事兒跟嚴磊吵了一架,現在帶著孩子回娘家住著呢。
李固言在旁邊聽著,掛了電話后道:“我周日跟你一塊兒回去吧,看看是什么情況,有沒有什么咱們能上忙的地方。”
“也行。”
第二天機械廠門口就拉了橫幅,寫著“歡迎領導蒞臨”幾個大字,廠里的領導班子都站在門口兩邊迎接著,李固言也在其中,
不過位置靠后。
過了沒一會兒,廠門口就停下幾輛黑色的小轎車,從上面下來一行人,廠長副廠長等人立馬帶著人迎上去,笑著打招呼。
李固言看著那群人,對其中一個年輕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這人是他大學同班同學,叫越舟,一畢業就進了機關單位,現在是書記的秘書。
領導們一陣寒暄后,就開始往廠里走,今天的主角都走在前頭,廠長等人對著領導們邊走邊介紹,越舟也西裝革履地站在書記身后,李固言和辦公室里的同事們不遠不近地墜在他們身后跟著,也不出聲。
一行人先是在大會議室里,廠領導介紹了廠里的情況,一些生產、銷售,以及后續的一些規劃,李固言等人也跟著聽了一個多小時。
之后就是下車間了,眾人都戴上安全頭盔,到車間里近距離觀看生產情況。
為了迎接領導們的到來,昨天下班后工人們打掃了好幾遍,各個角落都沒放過,直擦得一塵不染后才下班。
書記看著車間情況點點頭笑道:“機械廠是咱們安城的重工業廠,可得好好經營啊。”
廠長立馬笑著接腔:“領導說的是,我們私下也這樣說,咱們廠的效益關乎著許多戶人家口糧呢,得讓工人們過上好日子啊。”
一時賓主盡歡,一行人又往前走了走,越舟盯著窗邊的一臺小機床,突然“咦”了一聲。
書記看著他問道,“怎么了?”又向眾人介紹他這位秘書說,“這是我的秘書,是從咱們省工業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也學的機械工程。”
越舟笑了笑,說:“這臺機床的穩定性似乎有些差,不過我這自從畢了業后就沒再碰過這些東西,許是我看錯了。但也巧,我一個同學就是咱們廠的工程師。”
廠長說:“說的是李工吧?”他笑呵呵的,招手讓李固言上前,“李工可是我們廠的人才,當年一從省工業畢業就來了咱們廠了。”說完隱晦地看了一眼那臺機床,這臺機床設計的很不好,在場的懂行的人應該都能看出來,怎么能把這種東西放在這么明顯的地方?他幾不可察地隴了下眉頭,掃了一眼旁邊的陳主任,陳主任頓時冷汗直冒。
在一旁陪同的陸工也頓時抖了一下身子,站得更板正了些。
越舟對著書記建議道:“李固言當年在我們班成績一直都是第一,不如讓他跟我們講一下這臺機床?”
書記點點頭笑,對李固言道:“我是個外行人,那麻煩李工幫我講解一下?”
李固言微微笑了笑,看了眼廠長等人,“那我就班門弄斧了。”
“這臺機床在設計上不算出錯,只是穩定性上有些遺漏,穩定性不太好,就會產生一些共振現象,要想要解決這種現象,可以嘗試在機床結構中加入阻尼材料或者裝置,又或者增加機床和工件的剛性。”他不光指出了這臺機床身上存在的問題,又提出了解決方法,在場眾人無不側目。
“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么年輕的人才可得好好培養啊。”書記臉上笑意不散,對著廠長夸道。
丁朋義和小方想起他前段時間受的委屈,也不由得為他感到高興,這得了書記的夸獎,以后在廠里的也能更好過些。
在場眾人中唯一不高興的恐怕就只有陸工了,他眼神有些怨毒地看了一眼李固言,覺得他就喜歡在這種場合上出風頭。
陸副廠長幾乎是在看到他表情的一瞬間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皺著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斂些,這小兔崽子凈給他惹禍,他現在也是氣得不行,但礙著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發作,只能強忍著。
當初就不應該讓他頂李固言的位!
小機床這事兒也不過就是一個插曲,看完過后,眾人就又接著走下面的流程。
市領導們在機械廠待了大半天,被廠長留著在食堂用了午飯后才回去。
期間,越舟走到李固言旁邊跟他閑談了幾句,談到大學時候,越舟道:“過幾天咱們班要舉行同學聚會,到時候別忘了來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