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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霖很不客氣地說：“等我下次抓到你的把柄為止。”

被抓住把柄的聞靜只好在沈霖的敦促下繼續(xù)向前。

前面是黎城最有名的一家網(wǎng)紅書店，她問：“你想進去看看嗎？”

“可以，”沈霖沒什么意見，“不過我這方面看得沒你多，你直接推薦一本給我吧。”

聞靜頓了頓，然后說：“好。”

網(wǎng)紅書店和圖書館區(qū)別很大，要沈霖評價的話，這里比起看書的地方，更像是咖啡店和超市的集合體。

但也多虧如此，他們在里面說話的聲音也就不顯得突兀。

隔著一排書架，沈霖聽著聞靜的電話指引，取下一本書。

米蘭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94頁，倒數(shù)第三段。”聞靜靠著墻壁，翻開和他相同的書，對他念出頁碼。

然后沈霖就看到了，那段聞靜想讓他看到的話——

“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軟弱，便會一味軟弱下去，會在眾人的目光下倒在街頭，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他好像明白聞靜是什么意思了。

“沈霖。”

他聽到她叫他的名字，然后很慢地開口：“在我想辦法從姜覓彤他們班轉(zhuǎn)走時，我覺得我好像走出來了；在我拒絕接受我爸媽的意思，按我想的畫畫養(yǎng)活自己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走出來了。”

“在去年見到你之前，我對我的人生沒什么不滿意的，因為我一直對我的問題視而不見，但其實那是不行的。問題存在就是存在，所以我總是在傷害你，對不起。”

沈霖沒有打斷她，安靜地傾聽著。

“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這樣不對，所以那天才要拒絕你。”

說起這些事會讓聞靜很難為情，聲音越來越小，但她很快發(fā)現(xiàn)這一點，然后鼓足勇氣，繼續(xù)說下去。

“但那也只是逃避。沈霖……認識你以后，我開始不喜歡我的現(xiàn)狀了，我希望自己能變得好一點，也許努力的方向不一定對，但我在往這個方向努力。”

聞靜在傷害到沈霖以后，意識到一件事。

愛一個人之前，真的需要治好自己。

她想治好自己。

“可能永遠不會有那個，意味著完全過去了的節(jié)點。可能將來我會在某天發(fā)現(xiàn)，啊……原來我還活在某個陰影里啊。”

“但那好像也沒關(guān)系吧。”

“可能在這段時間，我就只能走到這里了，但過一段時間，我發(fā)現(xiàn)原來我還該繼續(xù)往前走。”

她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書脊，“那就繼續(xù)往前走。”

“這次往前走一點，下次又走一點，就算很困難，但我總會一直往前走的，不是嗎？我不要繼續(xù)落下去了，我要往上走。”

她一字字道：“我的人生還沒有脆弱到，連這點困難都過不去吧？”

沈霖向后靠住一面墻壁，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聲。

“所以沈霖，可以稍等我一下嗎？”她聲音放得很輕，但也很堅定，“我還有一件，想自己去面對的事情。”

沈霖把手放下去，隔著書架上的空隙，他望住聞靜垂下的眼睛，“今天我試過了，從后面看一個人的感覺其實還不錯，但我覺得如果我們一起走，我會更開心一點。”

“但這不是催促，在還不夠了解事情全貌的時候，輕率地跟你說我們慢慢來，確實沒什么可信度，我也根本沒做到。但這次是認真的。”

他溫聲道：“聞靜，我們慢慢來。”

聞靜抬起頭，與他的目光正撞在一起。

她心跳得很快，但仍舊沒有逃避地直視著他，“之前我每次想著，等我準備好了就跟你說，那是自欺欺人的謊言。但這次是認真的，這次我真的不會再逃跑了。”

“所以，不會很慢的，請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

聞靜把手里的書看完四分之一，正值中午，她拿著書去前臺結(jié)賬。

準備要走的時候，有位服務(wù)員忽然過來攔住她。

“有位先生說，在您走時，把兩樣東西給您。”

她頓了下，然后從服務(wù)員手里把東西接過。

那是她失而復得的繪本，和一束白色的紫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