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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舟平靜道:“在旦州時,你曾救過我妻子一命,我合該替她還你。這樣,你們之間就兩清了。”
“蘭亭舟,你與囡囡已經和離了。”孟煜冷冷道。他已從玄鶯那里得知,甘采兒早拿到了放妻書。
蘭亭舟抬眸看他,忽地一笑,道:“你知道嗎,我至少有五種法子可以讓你死,而且是死得悄無聲息。但是,我覺得不劃算。”
“你的生死對我來說無足輕重,也無關緊要,我要的是阿采徹底將你放下。”
“你若死了,只會讓她更為掛念。一個活人,如何能與死人去爭?”
“將軍熟讀兵法,應該知道何謂‘置死地而后生’吧。”
“所以,你是故意撲過來,讓自己以身犯險?”孟煜目光凜然,握緊了拳。
“也不全然,沒人能算到公孫奕突然發難。我不過是隨機應變而已。”蘭亭舟淡聲道。
“你就不怕當真命喪當場?!”
“怕,如何不怕。”蘭亭舟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高遠的藍天。
“我不過是拿命賭一把而已。”
“與其真讓你將阿采奪走,還不如我兩眼一閉,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只要我能活下來,你就再無可能將她騙走。”
“孟將軍,聽聞你也曾昏迷數日,阿采可有衣不解帶地照顧于你?”
“蘭亭舟!你這陰險狡詐的老匹夫!!”孟煜憤而起身,指著蘭亭舟的鼻子怒罵著。
蘭亭舟眉眼不動,容色溫和,他微微一笑,這一笑如光風霽月,月朗風清。
孟煜知道蘭亭舟賭贏了。蘭亭舟也知道。
不管蘭亭舟的出發點是如何的奸詐,但對方實打實地,于他有救命之恩,忘恩負義之事,他還做不出來。哪怕這個恩,他壓根兒不稀罕要!
又在太醫院修養了十日,蘭亭舟已經可以下地行走。王院正提議,他可回府靜養了。
甘采兒坐在廂房的桌前,手里捏著放妻書,怔怔地出神。按落款時間來算,這放妻書早在三日前便可拿去官府備案,可因蘭亭舟受傷之事,一直耽擱到了現在。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沒時間去,還是不想有時間去。事到如今,也總該有個了斷。
那是先送蘭亭舟回府,還是該先去京兆府備案?
“還沒拿去備案?”身后忽地響起蘭亭舟溫和的聲音。
甘采兒一驚,猛地回過頭,略有慌張地將放妻書往身后藏,磕巴著:“今,今日就去。我,我不是故意拖著不去的。”
蘭亭舟探身過來,長臂一伸,將和離書從甘采兒手中拿過。
他垂眸看著那張紙半晌,而后道:“不必了。我寫給你的并非放妻書。”
“什么?!”甘采兒震驚看著他。
這是哪來的胡話!雖然她讀書少,但字還是認得的,這明明就是放妻書!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寫的是她與蘭亭舟和平分手,一別兩寬,各自嫁娶!
“阿采,這不是放妻書。這才是你們甘家真正的免死金牌。”
第260章 千年鐵樹開花,某人終于長嘴了(大結局倒計時三)
“阿采,這不是放妻書。這才是你們甘家真正的免死金牌。”
“啊?!”甘采兒徹底懵了。
“放妻書”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紙黑字擺在那里,怎么就成免死金牌了?!
蘭亭舟牽起甘采兒的手,走到桌邊坐下。
他緩聲解釋道:“攝政王起兵謀反,是我替陛下籌劃的,逼他不得不反。”
“若他謀逆成功,必誅我九族。甘家作為我的妻族,定然無法幸免。給你放妻書,甘家方可逃過這一劫。”
“至于,你之前得到的那塊免死金牌......”蘭亭舟停頓片刻,微微嘆氣,抬手揉了揉甘采兒的發頂,“他連陛下都敢殺,又怎會在乎一塊小小的牌子?”
甘采兒整個人都呆住,傻了一般。她怔愣了半晌,才終于明白蘭亭舟話中意思。
可攝政王是注定會敗的,前世是這樣,今生也是這樣。甘采兒如是想著,便也如是脫口而出。
“這天下哪有什么一定的事?”蘭亭舟淡淡一哂,“阿采,你就是太過陷于前世種種,才被遮蔽了雙眼。”
“若事事都與從前一樣,那杜恪早就該被毒成傻子。‘失之毫厘,謬以千里’,自你重生那時起,一切就與前世不同了。”
“可現在就是他失敗了呀。”甘采兒輕哼一聲,十分不服氣。
“嗯。是的,他還是敗了。所以,這放妻書也再用不著。”
說罷,蘭亭舟指尖一錯,只聽“刺啦”一聲,那張放妻書便被他撕成兩片。
“哎,哎,你怎么把它給撕了!”甘采兒驚跳起來,伸手就去搶。
“不撕也沒用,京兆府是不可能將其備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