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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來,甘采兒也樂得清靜。
蘭亭舟不讓她出門,說她若出門的話,也許會影響他的升遷。甘采兒撇了撇嘴,頂多是六品升到從五品,她能影響啥了?
不過,不出就不出吧,權當是最后的好聚好散,不給他添麻煩。
甘采兒閑來無事,便開始拾掇宅子,在小水塘種了幾株睡蓮,還在小花園里弄了一座秋千,星兒小時候喜歡蕩秋千,在北疆時她就給他做過一個。然后,她又把每間房子的布置都改了改,這里換個窗框,那里換幾張桌幾。她將前世自己不甚滿意的地方,全都推了重來。
嗯,這一世,她有錢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甘采兒對這處宅子有別樣的情感。這里曾是她傾盡心血打造的家,每一處她都曾費盡心思。這一世,她雖晚了一步,讓孟煜捷足先登了。不過她想,若她向孟煜開口,他應該是會同意把這宅子賣給她的。
她想把這里打造成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
于是,她日日在宅子里勞作,像只勤勞的小蜜蜂,十分忙碌,再也無暇想起蘭亭舟和孟煜二人,心里的難過也在不知不覺中淡了許多。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多月過去。這一日,府里來了一位貴客。
“小筱,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甘采兒幾乎是一陣風般刮進了廳堂,一見到人就要沖過去狠狠抱一下。誰知環兒一個健步,上前雙手一攔,擋在朱小筱面前。
“蘭夫人,我家小姐沖撞不得!”
“啥?!”甘采兒猛地撞在環兒身上,將環兒抱了個滿懷。
“阿采,你別聽環兒胡說。”朱小筱將環兒拉開,然后一把抱住了甘采兒。
“不行!”環兒大力地將朱小筱與甘采兒分開。
“大夫說了,懷孕三個月內,你不能激動,不能受累,更不能被沖撞!”
“小筱,你懷孕了?!”甘采兒失聲驚呼。
“嗯,小姐有兩個多月身孕了。”環兒很嚴肅地點頭。
“小紅,快去拿軟墊,軟枕過來。哦,還有茶,快把茶全撤了!”甘采兒連忙吩咐道。
小紅利落地應了一聲,快步張羅去了。
“也,也不用這么小心吧?”朱小筱的臉微微泛紅。
“什么不用這么小心?!”甘采兒瞪著朱小筱,大聲道,“懷著身孕,你還敢千里迢迢從旦州往京都趕,你知不知道懷孕頭三個月是最危險的?”
甘采兒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她深知其中的兇險。
“這,這不是書呆子接到詔令,讓他一月之內到翰林院任職,所以就只好來了嘛。”朱小筱小聲解釋道。
“他來他的,你就該好好在家里養胎!等孩子生下來,再來京都也不遲。”甘采兒恨不能拿手指頭戳她腦門。
“可姑爺不肯呢。他說小姐這是頭胎,他要守著她們母子平安,然后就要上書請辭,說不去翰林院了,結果讓老太爺追著打!”環兒快言快語道。
啊,還能這樣的?甘采兒一臉震驚地看著朱小筱。
“你也知道他腦子軸,是個固執的。我若不陪他來,他當真是寧可被老太爺打斷腿,也要辭官的。”朱小筱無奈道。
“小筱,你怎么就懷了呢?沒用我教你的針法嗎?”甘采兒忽道,眼中有些擔憂。
要知道朱小筱此時不過才十七,這個年歲生孩子,真的是太年輕了。
甘采兒還記得魏玉蘭原來給她講過的無數恐怖故事,無一不是女子因太年輕生子,而非死即殘。所以,在朱小筱回旦州前,她將魏玉蘭那套針法教給了朱小筱,然后又把那些恐怖故事講了一遍。
她記得當時朱小筱嚇得小臉煞白,一個勁兒表示不到二十,決不生孩子的。可怎么一轉眼,這就已經懷上了呢?
“哪個,哪個,不是忘了那么一兩次嘛,結果就有了。”朱小筱訕訕地笑。
甘采兒長長嘆了口氣,懷都懷上了,還能怎么辦?只能是加倍小心了。于是,她將自己前世的經驗,還有女子懷孕后需注意的事項,都仔仔細細交待給朱小筱和環兒。
而后,朱小筱也問起了她的近況,以及為何她住在這里,而非蘭府。當朱小筱知曉她離開后發生的諸多事件后,不由感慨了許久。
“阿采,那你現在是如何打算?”朱小筱問。
“先和離吧,然后再把采云閣經營好,余下的事,就邊走邊看了。”甘采兒道。
“你不嫁孟三公子嗎?”朱小筱繼續問。
甘采兒想了很久,才緩緩搖了搖頭。雖說梅婉吟死了,也許孟煜真會以正妻之禮娶她過門,但前世衛國公府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她并不想再踏入其間。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無法全然地信任孟煜。她不知他對自己的執著,到底是因為前世的遺憾、愧疚,還是真的緣于一份真心。就算是真心,她也不想去賭他真心會有幾顆,又能持續多久。
畢竟,前世的孟煜妻妾眾多,情債無數。
朱小筱注意到眼前的甘采兒不似以往那般明媚活潑,人變得沉靜許多,眉宇間仿佛結著一層郁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