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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看那個(gè)鵝黃色身影僵在那里,一動不動,片刻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公子,你醒了?”馮昭焦急的面孔闖進(jìn)視線。
這貨怎么也在這里?!
自己看了他一輩子,早看煩了,可沒一點(diǎn)再見想他。再說,他不是在京都宅子里養(yǎng)老嗎?不會也死了吧?
不對!眼前這個(gè)馮昭怎么這樣年輕?是何方妖孽幻化的不成?!
“公子,你說話呀,是不是還有哪里傷著了?”馮昭急得滿頭是汗。
看上去情真意切,不太像妖怪。如此沉不住氣,是馮昭少年時(shí)的模樣。一個(gè)念頭,自孟煜心上閃過。
“馮昭,今年是哪一年?”
“景和五年呀。公子,莫不是你頭也被傷到了,你快躺下,大夫馬上就到了。”
“竟是景和五年。”孟煜喃喃著,閉上了眼。
“我這是在哪里?”
馮昭快哭了。
完了,公子真給炸出問題了,連腦子都迷糊了。這要回去京都,世子爺還不得把自己的皮給剝了呀!
“公子,我們這是在旦州府,今日本是要與蘭家小娘子同去錦繡坊,商議訂制衣服的款式。結(jié)果半路上,遇上歹人向蘭家小娘子尋仇,你為了救她,被霹靂彈炸傷了。”
馮昭哭喪著臉,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希望能讓公子記起些事來。
可孟煜只聽到了“蘭家小娘子”五個(gè)字,他嘴角微微上翹,果然是她。
這邊馮昭嘮嘮叨叨給孟煜說著情況,那廂甘采兒正悶著頭,一言不發(fā)地疾步往外走。
“嫂子,你還是回馬車上休息一下吧。”蘭亭之拉住她。
甘采兒被他一拉,一個(gè)踉蹌,差點(diǎn)直接摔在地上。
蘭亭之嚇了一大跑步,忙支撐住她,道:“嫂子,你沒事吧?”
甘采兒抬起眼,眸子一片慌亂。她不安地扯著蘭亭之,近乎蠻不講理道:“小豆丁,我要回家,馬上就要回,立即就要回!”
“好的。嫂子,你別急。我這就帶你回家,即刻就回!”
說完,蘭亭之身形一縱,就到了孟煜和馮昭的馬邊。
“孟公子,借你馬一用,等回家就還你。”
話音一落,也不待孟煜同意,他便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將馬騎走了。
他不僅騎走了一匹馬,同時(shí)還牽走了另一匹。
“哎,哎!!你這人怎么能這樣,這和明搶有什么區(qū)別?”馮昭沖蘭亭之的背影大聲嚷著。
“馮小哥,你別生氣。我家小公子脾氣是有些急,若有得罪之處,我在這里替他給你們賠個(gè)不是。”
“其實(shí)吧,你家公子受了傷,也騎不得馬。正好我家馬車可以拿你們用,這樣一換一,也挺好的嘛。”
墨硯滿臉堆笑,打著哈哈。
“兩匹馬而已,也值得你大呼小叫。”孟煜閉著眼,淡聲斥道。
馮昭癟著嘴,收了聲。
也是,自家公子為蘭家小娘子連性命都不顧了,還會在乎兩匹馬?
甘采兒坐在馬上,被蘭亭之以最快的速度帶回了蘭家小院。回到熟悉的環(huán)境里,她終于漸漸平靜下來。
那一聲“囡囡”,像是一記驚雷,劈在她的神魂之上,驚得她三魂丟了七魄,除了想逃,還是想逃。
一個(gè)可怕的猜測,自腦子里冒出來,怎么摁都摁下不去。
那就是,孟煜也重生了!
不然,他斷不會喊出那聲“囡囡。”
若他也真的重生,那該怎么辦?
衛(wèi)國公府里的那些仇,自己還怎么報(bào)?
自己與他的那些孽債,又要怎么算?
為此,甘采兒夜夜不得安眠,整晚整晚的失眠。
但自那日后,孟煜卻像銷聲匿跡了般,再也沒出現(xiàn)過。
甘采兒曾讓蘭亭之拿了些名貴的藥材上門致謝。誰知,街頭那間大宅子里,卻已是人去樓空。聽說是吳公子受了重傷,所以退了租,要回家去養(yǎng)傷。
看來這次是傷得挺重,甘采兒長長松了一口氣,但愿以后別再見了。
可這個(gè)“但愿”,只維持了不到十天。
這晚,甘采兒照例睡不著,又在燈下繡荷包。繡花既可靜心,也可以產(chǎn)生些乏意。
“小姐,這二更天都過了,你還是早些歇息了吧,別再熬夜。”小紅揉著眼睛,不停打著哈欠。
“我這還有幾針就收線,做完就去睡。”
甘采兒用針撥了撥燈芯,光更亮了些。
“你若困了,便先去睡,今兒就不用侍候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