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時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殿下要帶我去哪?”姜令檀暗暗吸了口氣,才鼓足勇氣開口。
半晌,謝珩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手的掌心稍稍用了力氣。
在姜令檀以為他什么也不會說的時候,他像是笑了聲:“善善,怎么辦,孤其實不太愿意放你走。”
“雍州路遠,連風都要比玉京寒上三分,你與孤……”
后面的話好似被風吹散了,姜令檀一個字也沒聽清。
因為太子忽然伸手,遮了她一雙眼睛,微微張開唇像是被人咬了一口,不重,但他從她臉頰劃過的呼吸,她心知肚明。
這是一個無聲無息的吻,一觸即分。
“等齊氏的冤案塵埃落定,善善準備什么時候動身離開?”謝珩的手依舊遮在她眼睛上,聲音很低地問。
像是恍惚一般,姜令檀突然就生出了再留一段時日的想法,眼下不知該如何開口,濕潤的唇緊緊抿著,只能低聲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殿下。”
“好。”謝珩重新牽起她的手沒再說什么。
至于夜里他親自送出去的那一封信,他的老師嚴既清根本沒看,就當著他的面燒了個一干二凈。
姜令檀拒絕本就是預料中的事,嚴既清想護,根本就繞不開謝珩,至于離開玉京,那無疑是天方夜譚。
所有的一切,好像從她遇著他的那一日開始,就失了控制。
翌日一早,姜令檀坐在側間的小書房里看書,吉喜拎著嘰嘰喳喳的鳥籠走上前:“姑娘,奴婢從外邊聽了些消息。”
“嗯?”姜令檀抬起頭。
吉喜有些緊張壓低聲音:“宮里傳了消息,司家嫡長女昨夜被陛下收入后宮,至于輔國公府那邊,之前的人已經全部撤走。”
姜令檀一愣,不由想到那日夜里太子的那一番話。
‘司貴妃老了……’
對啊,司貴妃老了,但司大姑娘正是年歲正好的時候,只要她豁得出去又有什么不可,高高在上的天子,要的不過是替代品。
諷刺么,的確叫人覺得十足的諷刺。
當年齊家的全族死的那些人,就像是一個笑話。而輔國公府司家,無論是勾結外族的那些罪證,還是把族中女兒當做籌碼的丑陋嘴臉,從始至終不也是被高高在上的天子任意玩弄手掌中。
姜令檀心口堵著一口氣,有那么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蛛網困住的食物,生和死好像從來就不是她能選
擇的。
如果是這樣,玉京的這一切,太子又是怎么想的呢。
姜令檀猜不透謝珩是怎么想的,因為在后宮多了那個小司妃的當日,天子就因為夜里一場風寒連著數日不曾上朝,緊接著好似整個玉京都亂了起來。
從雍州傳來的消息八百里加急,西靖大軍壓境,與之一同的還有南燕與漠北接壤的遼闊疆土,已經不是小打小鬧,戰事一觸即發。
至于西靖大軍壓境的緣由很簡單,不過是要討回西靖小王妃謝含煙,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可謝含煙小產的事才發生不久,宮中又掩得隱秘,也不知賀蘭公瑾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東閣里,姜令檀連著幾日坐立不安,太子自從天子病重入宮后已經數日未回,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擔心什么,數著日子一想到馬上就是滿月,他不在東閣,就像心里缺了什么東西一樣。
而傳言中已然病了數日的天子,臉上未見倦容,坐在御書房的書案后方頭也不抬地在批閱折子,謝珩垂眸站在他身前。
父子兩人一站一坐,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有筆尖劃過發出的細微聲音。
最終這僵硬的氣氛被外頭宮人的稟報聲打斷:“陛下,小司妃娘娘來了。”
帝王終于抬了下眼眸:“進。”
司馥嫣未語先笑,她雙手穩穩端著托盤,走得慢,卻也說不出的嬌俏,不過是幾日功夫而已,往昔高高在上的貴女已沒了少女的模樣,一舉一動更像是宮里頭曾經某個尊貴女人的影子。
帝王與她視線相交的一剎那,像是突然走了神。
司馥嫣淺淺一笑,只端了親自燉的滋補品上前,便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既乖巧又懂事。
她情緒藏得深,就像是仰慕帝王多年的少女,終于得償所愿,卻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借著帕子的遮掩,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她這一生,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在被家族逼迫著進宮成為犧牲品的那一日開始,就已經被踩在了腳下。
“你退下。”帝王突然抬了眼眸,朝司馥嫣意味深長一笑。
“是。”
等司馥嫣一走,御書房再次恢復了落針可聞的沉寂。
帝王擱下手里握了的朱筆,似笑非笑:“你母后若是活著,她怎么可能親自給朕燉滋補的湯藥。”
“不讓人毒死朕已是不錯。”
謝珩靜靜看向他,并未回話。
帝王依舊自言自語:“你恨朕便恨吧,朕……”
他聲音像是沉了一瞬,然后更為堅定道:“朕從不后悔。”
“只是朕從未想過,這一生終究是逃不過因果,求而不得的滋味,太子覺得如何?”
帝王挺直的背脊像是在一瞬間塌了下來,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仰頭盯著太子那雙與故人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若是你藏在東閣的小姑娘知道,那個每逢月圓日都要吸血的魔頭是誰,你與朕算不算是成了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