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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微微瞇起,似笑非笑落在姜令檀身上,尾音含笑。
“許久不見。”
“十一姑娘。”
第15章烏篷船,荷池深處有神明……
風(fēng)刮散了男人含笑的嗓音,帶來淡淡的荷香。
姜令檀能聽見胸腔里,是心臟跳動(dòng)的噗通聲,身后草木颯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像是要在下一刻,把她淹沒。
烏篷船內(nèi),男人薄唇微勾,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烈日下荷池深處浮出的水汽,輕薄冷冽,但叫人難以忽視。
她不敢抬眸去看那一雙深如寒潭般眼睛,長(zhǎng)睫輕顫垂下眼簾悄悄避開那目光,可駐足在荷池邊的雙腿卻下意識(shí)往前邁了一步。
“太子殿下。”
姜令檀屈膝行禮,在半空中比劃的白皙指尖微微蜷了一瞬,然后鼓起勇氣往烏篷船狹小的船艙內(nèi)指了指。
“能否……”
“讓臣女上船,避一避。”
她一雙惴惴不安的兔眸,映著接天蓮葉無窮碧的夏荷,流光溢彩清如山溪,看似無辜可憐,實(shí)則眼瞳深處掠過一絲明亮。
可這時(shí)候,烏篷船內(nèi)慵懶撫膝而倚的男人,他連唇角噙著的笑都不曾改變半分,薄唇微抿,似墨染的瞳眸不輕不重往后方的花木深處掃了眼,卻仍不作聲。
姜令檀長(zhǎng)睫微顫,眼底漸漸逼出幾分無措的緋紅,垂落的指尖似是不安攥緊了袖緣。
一顆心高高懸著,他不出聲,她自然不敢冒犯。
終于。
在這焦灼的氛圍里,姜令檀紅唇輕抿,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荷池旁泥土松軟,潮潤(rùn)上浮的水汽霎時(shí)浸濕了她繡鞋鞋尖。
“殿下。”
“能否……”
姜令檀抬眸,指尖再次比劃道,她目光不再躲閃終歸落在男人頎長(zhǎng)的身影上,盈盈帶水。
“孤允了。”
隨著男人清冷好聽,醞著些許漫不經(jīng)心的嗓音。
一只秀致冷白,腕骨修長(zhǎng)有力的大掌,緩緩伸至她眼前,似玉雕的指尖攏出好看的弧度,清晰可見的掌紋一路變淺,最終隱入青筋微浮的肌理下方。
哪怕是第二次見,姜令檀依舊覺得這雙手,無疑是她見過生得最清雋無瑕,就如同它主人那般品行高潔,世無其二。
眼下隨著身后幽深花叢里越來越近的動(dòng)靜,姜令檀深吸一口氣,慢慢將自己柔軟的掌心,小心翼翼放到男人寬大的手掌里。
頃刻間,她纖細(xì)手腕被人一握一扯,身體輕似雁羽跌進(jìn)了隱在岸旁的烏篷船深處。
船順著水的力道向后退去,眨眼間隱在層層碧翠后方不見蹤跡。
安靜的船艙內(nèi),只剩水聲和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里頭空間并不大,加之放了矮桌、書卷還有筆墨紙硯等物,容納一人尚且有余,突然多了她就顯得有些狹窄逼仄。
姜令檀閉著眼睛,柔軟的身體蜷成了小小的一團(tuán),沉寂的空氣里全都是男人身上那股好聞清冽,若有若無的迦楠香。
方才他握住她時(shí),雖隔著衣袖,可掌心上熾熱的溫度,依舊清晰可辨落在她手腕嬌嫩的肌膚上,燙得灼人。
姜令檀掌心發(fā)軟,指尖往身側(cè)撐了撐盡量挪出一點(diǎn)空間,不讓衣裙碰到眼前尊貴無比的男人。
“臣女謝殿下今日相救。”她跪坐在船艙內(nèi),身體前傾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指尖慢慢比劃道。
好半晌,男人輕描淡寫的聲音,看似無意般問道:“在躲什么?”
這瞬間,姜令檀緊攥袖緣的掌心一抖,眼波流轉(zhuǎn),下意識(shí)看向?yàn)跖翊猓剖峭饷嬗惺裁磧瓷駩荷返臇|西在追她。
船并未行遠(yuǎn),她遲疑不定的目光,透過層層荷葉能清晰瞧見岸邊此時(shí)已經(jīng)站了不少人,若仔細(xì)聽去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
尋她的人是二皇子,二皇子和太子殿下雖不是一母所生,但也勉強(qiáng)也算連著血脈的兄弟,她若如實(shí)相告,還是在沒有一點(diǎn)證據(jù)的情況下,仁慈賢善的殿下會(huì)相信她的話嗎?
姜令檀腦中迅速設(shè)想出無數(shù)種可能,她輕輕抿了一下干澀唇瓣,心口怦怦直跳,也許是源于侯府如履薄冰生活的這十多年,除了冬夏和常媽媽外,她不敢完全信任于任何人。
她垂眸不答,安靜船艙內(nèi),四周空氣也仿若凝固了般,氣氛急轉(zhuǎn)直下。
就在這時(shí)候,荷池岸邊傳來二皇子氣急敗壞,透著咬牙切齒的不甘聲音。
“找不到?”
“瞧著不過是個(gè)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你們這群廢物竟然告訴本皇子尋不到蹤跡,憑空消失了?”
“都是放屁!”
“給本殿下去找,若是找不到就統(tǒng)統(tǒng)賣出宮去,一群廢物。”
這清晰可聞的聲音,落進(jìn)她耳朵里,身旁男人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姜令檀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挺翹的鼻尖像嗅到危險(xiǎn)般輕輕一皺,再次往后方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