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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心底當(dāng)即咯噔一聲，有些躡躡道：“入夜后，原是派了小丫鬟去祠堂旁盯著的，誰知那小丫鬟膽子小，倒是偷偷溜去躲懶了。”

“方才奴婢派人去打聽了?！?

“據(jù)說是十一姑娘在祠堂受了寒氣，私自跑出祠堂想找夫人求情，誰知燒得迷迷瞪瞪地走錯(cuò)了院子，被二夫人身旁伺候的龔媽媽給遇到了?！?

說到這里劉媽媽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周氏，見她眉頭依舊擰著，臉上滿是不快神色。

劉媽媽又趕忙補(bǔ)了一句：“夫人您也明白的，二夫人自從三年前沒了嫡長女后就整日疑神疑鬼，這些年明里暗里處處跟咱們大房作對(duì)。”

“十一姑娘既然走錯(cuò)了院子，又恰好被二房的婆子遇到了，二夫人怎么會(huì)放過這種能在太夫人面前給大房潑臟水的機(jī)會(huì)?！?

周氏聞言當(dāng)即冷哼了聲，細(xì)長的眉尾微挑：“宋氏如今也只剩這種上不得臺(tái)面的手段?！?

“太夫人就算知道我罰了庶女又如何，眼下這長寧侯府里里外外哪樣不是我撐著，只要明面上過得去，不觸了太夫人的底線，她多半只會(hu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劉媽媽聞言趕緊點(diǎn)頭稱是，心底一口氣還沒松完，又聽到周氏冷冷吩咐：“今日看守祠堂的小丫鬟，明日讓人拖出去發(fā)賣了。”

“是，奴婢馬上就吩咐人去辦?！眲寢尣桓矣薪z毫猶豫應(yīng)下，對(duì)于周氏的為人和手段她簡直再清楚不過。

當(dāng)年七姑娘貼身媽媽黃婆子就是因?yàn)檗k事不力，最后被周氏捏著身家性命，一場(chǎng)大火燒得毀了容貌，嗓子也因?yàn)槲胩酂焿m燒壞了，因?yàn)闅Я寺曇粲植蛔R(shí)字才留了一命，后來被打發(fā)去祠堂后面的破院住著，模樣簡直是人不人鬼不鬼。

偏偏周氏還用這事，給自己博了個(gè)心善的好名聲。

想到這里劉媽媽背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她肥厚的唇壓了壓還想再繼續(xù)奉承什么，就看到有丫鬟匆匆跑過來。

“夫人。”

“成王府那邊，方才派人悄悄送了消息。”

周氏伸手接過一看，字條上赫然寫著——“三日后，觀音禪寺。”

當(dāng)即，周氏蹙起的眉心稍稍松了半分，心底壓了許久的事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成王府那邊緘口不提究竟把人送給了誰，但只是眼下也算搭上成王府這條船，日后多少能沾點(diǎn)成王府的光，給她的子女謀取更好的前程。

想到這里，周氏當(dāng)即朝劉媽媽吩咐：“你現(xiàn)在出府去，無論花多少銀子都行，想辦法把玉京城里最好的郎中請(qǐng)到榮慶堂給十一姑娘診脈。”

“務(wù)必在三日內(nèi)，把她的身體給養(yǎng)好了，可不能因?yàn)樗⒄`了貴人的大事。”

……

天蒙蒙亮?xí)r，姜令檀是被口里苦入心肺的湯藥給苦醒的。

她暈暈乎乎地從夢(mèng)中驚醒，還未徹底清明過來的腦子里霎時(shí)浮出“白玉簪”三字。

這一刻，她終于記起自己忘了什么東西。

昨夜她刺傷黃媽媽逃跑，那一枚白玉簪子還刺在黃媽媽身上，后來她用盡全身力氣掙扎，簪子也不知是被黃媽媽拔了出來，還是落在祠堂里。

不光是那枚簪子，她更不確定黃媽媽會(huì)不會(huì)把這事告訴嫡母周氏，若周氏知曉，后果不堪設(shè)想。

姜令檀纖長眼睫一顫，剎那腦子迅速清醒幾分，她眼睛都還未睜開就急忙忙掀開薄衾要起身下榻。

“善善?！?

“這是怎么了，身上的高熱才退，要什么吩咐聲讓丫鬟婆子給你拿去，你腿上的傷，這兩日可別輕易下地走路?！?

姜令檀聽到太夫人有些疲憊的聲音，幾乎的貼著她耳旁響起，她要撐著坐起來的動(dòng)作先是一頓，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碧紗櫥里點(diǎn)著燈燭，外頭瞧著天色依舊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時(shí)辰，太夫人童氏坐在她床邊守著，蒼老的臉上的皺紋瞧著比平日更深，眉目間疲憊神色如何也藏不住。

姜令檀眸光一顫，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半絲聲音，但喉嚨內(nèi)泛著絲絲甜腥的血味兒，昨夜沒注意，現(xiàn)在想來是傷到了嗓子。

她伸手想要比劃什么，卻被太夫人一把摁住了手，冬夏絞干熱帕子正要上前，太夫人卻伸手拿了過來，親自給她擦臉：“你好好躺著，莫要起來。”

“祖母我知道的，知道善善定是受委屈了?！?

“可善善?！?

“眼下長寧侯府都靠你嫡母一人打理，我就算是有心立威尋了周氏的錯(cuò)處，她就算是個(gè)旁支庶出，身后靠著的也是汝陽周氏一族。”

姜令檀垂眼靜靜聽著，她知道祖母想要告訴她什么，可有些委屈受多了，就如同兔子急了也會(huì)咬人。

若是不知道七姐姐和五姐姐的事，她也許覺得等熬過及笄，等出府嫁人后就好了。

可是如今的周氏，就像懸在她頭上的利刃，總有落下的那一天。

“善善……”

姜令檀見太夫人嘴唇翕動(dòng)，還想說什么，她眼中極淡的失落一閃而過，抿著唇輕輕點(diǎn)了下頭，算是應(yīng)了。

碧紗櫥里，靜得靜悄悄的。

李媽媽帶著幾個(gè)小丫鬟候在一旁，她憂心看向一宿沒睡，早就疲得厲害的太夫人開口勸道：“十一姑娘眼看好了，您也不能病了?！?

“奴婢伺候你下去休息。”

“也免得十一姑娘擔(dān)心您。”

太夫人一走，四周候著的丫鬟婆子也輕手輕腳退到了碧紗櫥外邊，姜令檀心里想著事，脖頸和雙腿都痛得厲害，倒是沒了睡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能感覺到外頭漸漸亮起來時(shí)，能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刻意壓著的腳步聲。

不多時(shí)，碧紗櫥內(nèi)的紗帳被一雙保養(yǎng)得宜的手給輕輕挑開。